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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婉躺在沙发上,扯过薄毯一把兜头罩住自己,闷在里头,喉咙里泄出一串带着发泄意味的呜呜声,“啊啊 ——”桌边,赵璎珞拨弄算盘的噼啪声响顿住,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隆起一团的毯子上,“怎么了?今天遇上棘手的病患,还是门下弟子叫你费心?”
话音刚落,毯子里的人猛地一掀布料,借着腰腹力气,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坐起身。
在毯子里滚来滚去,发辫散得毛躁,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林婉婉甩了甩脑袋,趿着拖鞋,哒哒踩着地砖快步走过来,一屁股重重地挨着赵璎珞落座。
视线扫过桌案上堆叠如山的账册,她随口一问:“账都算完了?”
赵璎珞指尖轻轻搭在算盘框上,眉宇间藏着几分倦意,“能歇一会儿。”
林婉婉长长吸了一口气,凑近她,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聊一段三文钱的天,行不行?”
赵璎珞唇角噙着一点矜持的笑意,抬眼睨她,“若是聊出来的话不值这个价,我可要加钱。”
林婉婉顺势伸出胳膊,亲热地搂住她的肩头,脑袋微微靠过去,“璎珞,你说,成亲之后的生活和从前,到底哪里不一样?”
赵璎珞眉梢轻轻一挑,“方方面面,都不一样。”
林婉婉眉心微微拧起,追着问:“那心里的感受呢?是舒心更多,还是糟心更多?”
赵璎珞低低笑了一声,不直接作答,反倒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林婉婉轻声感慨,“无拘无束,难道不好吗?”
再美满的姻缘,都免不了要让渡一部分自主性。”
赵璎珞说得认真:“自在固然可贵,可一个人久了,偶尔也会觉得孤单。成亲之后 ——”
她刻意拖长语调,眼底漾开一点浅淡温柔,“日子好像多了一层盼头。”
一直含笑看着两人拌嘴打趣的祝明月,这时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佯装的酸意,“难不成是我待你不好,让你的生活黯淡无趣?”
赵璎珞把已经核对完毕的一叠账本轻轻向前推了推,弯眼笑道:“若是能少分给我两本账册,那就再好不过了。”
玩笑点到为止,她敛去笑意,神色端正几分,“你们明白我想说的意思。”
就像杜乔,每每把俸禄、得来的赏赐悉数带回家,小两口凑在一盏灯下细细盘算银钱去处,给长辈养老、给弟妹读书嫁娶、给他们还没影儿女准备……
戚兰坐在一旁,坦诚摇了摇头:“我不大懂。”
她不及祝明月、林婉婉见多识广,也不像赵璎珞那样亲身踏入一段新生活,许多感受只能朦朦胧胧抓住一点影子。
赵璎珞从前在闺中时,尚且听过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传说,戚兰见过的俗世夫妻,好的范本实在寥寥。
人在贫贱时,太容易面目狰狞。
林婉婉自诩通透,最终还是选择老派的老法,“兰娘,有空多来济生堂,看看生老病死。”
这种时候,人性毕露。
戚兰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这些,我看得够多了。”
三文钱的闲谈,转眼就到了头。
林婉婉伸了个懒腰,转身又窝回沙发,蜷成一条放空的咸鱼。
其他三位钱串子,埋首账本,加快速度对账。
本该等到年尾才忙起来的差事,提前数月压了上来,只要最后的收益足够丰厚,现在这些熬神,就都值得。
等戚兰娘、赵璎珞离开,祝明月缓步走到沙发边,伸手掀开盖在林婉婉身上的毯子,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带着探询:“说吧,有什么事要交代?”
林婉婉翻身坐起,腰杆一挺,理直气壮,“我可没做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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