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俩一组。"
小李是去年从农校毕业的,家就在镇上,脸膛黝黑,说话带着股腼腆的冲劲。我接过馒头,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几口咽下去,嘴里还没嚼烂,老文主任已经背着个帆布包站在门口了:"老姚,小李,你们俩负责二三社的台账核对,重点看去年下半年的计生罚款有没有足额上缴。村里的账册可能做得花哨,仔细点,别放过猫腻。"
"晓得嘞,文主任。"我和小李异口同声应着,抓起各自的包跟在后面。
九村离镇上有七八里地。冬天的早晨,路边的枯草上结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我裹紧围巾,还是觉得冷气往骨头里钻。小李年轻,走得快,时不时回头等我:"姚哥,你看那几棵老槐树,去年夏天咱们来催王翠花结扎时,她男人就躲在树后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像老人干枯的手指。想起王翠花男人当时红着眼珠子挥舞扁担的样子,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这计生工作,说是为了老百姓好,可真要落到实处,难啊。
到了九村村委会,村支书老罗家已经烧好了炭火盆。屋里暖烘烘的,烟雾缭绕中,几排旧木椅东倒西歪,墙上的"计划生育宣传栏"纸都泛黄了。老罗家搓着手笑:"文主任,你们可算来了,我这就叫会计把账册抱来。"
老文主任摆摆手:"先不急,我们分两组,我带老张去四社,老姚和小李就在这儿查二三社的。中午......中午就在罗专干家吃饭吧,让他婆娘多弄两个热乎菜。"
我和小李埋头对账时,才发现这账册果然做得"巧妙"。表面上看收支平衡,可仔细一核对,去年十月收的三笔超生罚款,票据上的金额和上缴镇里的数目对不上,差额足有两千多。小李气得脸都红了:"这不是明摆着截留吗?太不像话了!"
我按住他的手:"别激动,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正说着,我的传呼机又响了,是老文主任发来的:"速到四社,有紧急情况。"
我俩对视一眼,赶紧把账册收进包里,跟老罗家打了声招呼就往四社赶。四社在山坳里,路更难走,等我们气喘吁吁赶到时,只见老文主任正蹲在一户人家的院坝边抽烟,眉头拧成个疙瘩。旁边站着几个村干部,脸色都不太好看。
"文主任,咋了?"我问。
老文主任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杨家的,怀了第三胎,都六个多月了,昨天说好今天去镇服务站引产,早上我们来接人,她又变卦了。"他指了指屋里,"劝了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好不容易松口愿意去,结果到了镇上服务站门口,又死活不肯下车。"
我这才注意到,院坝角落里停着辆摩托车。小李皱着眉:"六个多月......这时候引产,风险也不小啊。"
"有风险也得做,出了事我们负责。"老文主任的语气斩钉截铁,"政策摆在这儿,三胎必须引产。咱们做工作的,就得把好关。"正说着,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我们这才想起,忙到现在,连早饭都没正经吃。
"先去罗专干家吃饭吧,"我提议,"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工作。"
罗专干家就在隔壁村,他婆娘是个利落人,见我们来了,赶紧往灶膛里添柴。一锅腊肉炖萝卜在铁锅里咕嘟作响,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飘,勾得人肚子更饿了。可饭还没盛上桌,老文主任的传呼机就又响了——是镇服务站打来的,说杨家妇女在服务站门口哭闹,引来不少人围观。
"走!"老文主任一摔筷子,"饭不吃了,先去处理事!"
等我们赶到镇服务站时,果然看见围着一圈人。杨家妇女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她***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老文主任走上前,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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