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宽敞整洁的石板路,从四面八方汇入川西街和镇南街交界处的宅子外。
有些车驾低调,仅是寻常的棕马、绿车。
有的则极为奢华,金玉为徽,铁石为顶,楠木做箱,便连前面马都是西域或者婆湿娑国来的骏马。
哒哒哒声中,俱都停在萧府门外。
萧府的大管家包同与三管家陆观分立左右,都穿着黑色大褂,内搭长衫,笑脸相迎。
宾客们一一奉上请帖、礼单。
“蜀州万家商行万柔柔小姐到……”
“蜀州按察使司汤大人……”
这次萧老太爷并非过寿,也非庆贺,请帖上也只写了“家宴”二字。
可收到请帖的人无一不是奉上厚礼,甚至比当初老太爷过寿时给的礼更重。
无他。
时过境迁。
如今的萧家虽是被圣上责罚,但刘洪一事后,蜀州三司副使尽除,且布政使刘洪以及其所在的荆州刘家皆被连根拔起。
在外人眼中,蜀州之地能做到这一点只有萧家,也只能是萧家。
因而老太爷前些时日派人奔走广发请帖时,没有人不重视。
特别是一些心虚之人。
陈云帆也收到了请帖。
原本他是不打算来的,毕竟新任右布政使范远洲刚刚下令尽快查清马书翰一案,他和李怀古连夜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哪有心情关心萧家的事。
但是架不住春莹、林忠两人的劝说。
“公子,萧家如今境况好转,萧老太爷此番大张旗鼓的宴请四方宾客,想必应是有事要说。”
“看看无妨。”
“是啊公子,陈家和萧家毕竟是姻亲。”
“虽说逸少爷乃是入赘,但那是以前。现在的逸少爷名传天下,轻舟先生之名谁人不知?”
“也因此,外面的人都说逸少爷是萧家求到咱们陈家,用以帮助萧家重振声威……”
重振声威?
陈云帆暗自撇撇嘴,何止啊。
单他知道的那些事,从前到后都是逸弟一个人忙活,萧家坐享其成罢了。
若非近段时间蜀州闹得着实厉害,惹得圣上震怒责罚,估摸着萧家老侯爷还不会站到台前。
陈云帆想着这些,走下马车,示意春莹递上请帖和礼单。
“蜀州布政使司参政陈云帆,陈大人到……”
陈云帆正要朝里面走,却听身侧的陆观接着唱:
“百草堂陈余到……”
陈云帆一愣,侧头看过去。
见那“陈余”一脸平淡的递上拜帖,身后跟着一高壮、一瘦削两名护卫。
他仔细打量一番,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逸弟以这副样貌出现。
想了想,陈云帆停下脚步,笑着拱手:“百草堂陈老板?”
水和同看了他一眼,目光顺势扫过林忠、春莹,微不可查的在林忠身上停留一瞬,接着微一躬身:
“陈大人。”
水和同先前跟白大仙在东市时,曾见过陈云帆,知道他是江南府陈家大公子,也是陈逸的兄长。
不过显然,这位陈家大公子并不知道“陈余”的真实身份。
水和同心下不慌。
而陈云帆听到他的称呼后却是一愣,这称呼,这称呼……当真悦耳。
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陈老板。”
简简单单三个字。
水和同微愣,便又是一礼:“陈大人,你有话要说?”
哪知陈云帆摇了摇头,又是说一声陈老板。
水和同暗道古怪,正打算找个理由先进去侯府,就见门内走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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