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是政见不一。
「那时候————」
岳明先生简单说了说那桩陈年旧事。
大抵是在杨烨刚刚上任布政使副使的时候,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就上奏京都府想要为百姓做些实事,重新丈量田地顺带着垦荒,增加的田地也好让一些百姓分些田产。
本是好事,哪知摺子到了京都府就直接被崔瑁等人打回来了。
杨烨不死心,几次上奏均没有下文。
後来他甚至特意去了一趟京都府找到崔瑁询问此事,哪知————
便是这次。
杨烨回到蜀州之後,便就没了任何心思,刘洪说什麽,他就做什麽,就像寺庙里的和尚那般,在布政使司衙门里撞一天钟算一天。
陈逸听完,暗自摇了摇头。
从古至今,丈量均田这等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即便崔瑁不打压杨烨,也会有刘家、楚家、赵家————等等这些世家大族也会出手对付他。
事实上。
旁人根本想像不到这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手里有多少田地。
那些他们名义上的族产又是通过什麽样的手段攫取来的。
强买强卖?
错了啊。
强买强卖还需要花费银钱,而这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手里的多半田产几乎没花银子的。
他们花费的只有一样—时间。
时间足够久远,总会遇到天灾人祸,这种时候百姓手里的地根本无用,甚至比不上一口吃的。
兴许这些世家大族们施舍一顿米粥,就能从他们手里拿走耕耘数代的田产。
更遑论那些逃难离开的流民,田产祖宅都不要了,任人攫取。
所以崔瑁那些人如何能让人动这等心思?
陈逸想着这些,手上动作不停,挥毫画成一幅山水。
远山成山,两侧略低,中间高耸,其上松柏连成一片,环绕下方一汪波纹荡漾的湖泊。
紧接着,陈逸蘸了蘸墨,在湖泊中心添了三笔。
一笔成舟,一笔立人,一笔勾勒出斗笠、长剑。
无论远看近看,这幅画都浑然天成般,意境幽深。
只不过陈逸并未流转真元,也没有勾连天地灵机凝聚画道真意,让这幅画少了几分灵气。
岳明先生看了一眼,笑着说:「轻舟,平日除了写字就是作画,让老夫羡慕啊。」
他在贵云书院里操劳大半生,虽说每日里也是写写字作作画,但总要分心处理书院的事情。
迎来送往,授业解道,大抵如是。
「不过你这幅画,老夫看来还少了一样东西。」
陈逸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院长,轻舟可不敢多那一样东西,不然这幅画怕是带不出书院了。」
岳明先生指了指他,笑骂道:「老夫就知道你小子是故意的。」
「上次你让马和明给你代笔不算,还让他用沙盘教导————这是要断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念想啊。」
陈逸吹乾画上的墨迹,不以为意地说:「院长若是想要字帖,开口便是了,学堂里的那些不过是些随手的涂鸦,不足为奇。」
「要真是人人的涂鸦都跟你一样,老夫就不用费那些心思了。」
岳明先生自也清楚了他的意思,「也罢,待老夫有需要,定要让你写一幅字帖来。」
「就如那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陈逸微一挑眉,收起画卷问:「院长从何处听来这句?」
这是他写给远赴金陵的孙老先生的临别诗,蜀州内应该只有萧老太爷一人见过,旁人应该都没听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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