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事中。”
这是李显穆第一次明确的说出,他为何没有在江南兴起大狱,因为他始终对所有的读书人抱有希望!
“抚台啊!”
“抚台……”
江南一众士人终于动容,甚至有人为之落泪。
李显穆一眼扫过,或真、或假,都不重要,此时李显穆说出这些话,他们便只能有一个反应。
可李显穆相信,其中总该有些人是真的,王朝末年时也有愿意殉国的官员,如今尚且是王朝前期,官员总该还是有许多清廉的。
“可经历了欠粮和哭庙之事,我有些不确定了,尔等真的能做我的同道吗?”
李显穆的同道。
在此时便代表着正义,代表着对朝廷的忠心以及对大明社稷的重视,反对他的自然便是那些方才被拖走的大明硕鼠。
李显穆虽然在问,可却没想让他们真的回答,他径直说道:“怕是不行了。
从方才与那些硕鼠相辩之时,我就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人生来的问题,还是后天成长过程中,所学的东西不对呢?”
冗长的铺垫后,李显穆终于对着江南一众士子,刺出了自己最锋利的一剑!
自然不能承认是人生来的问题!
否则岂不是说江南之地天生恶人?
须知江南之地欠粮的不仅仅有方才被拖走的那些人,只不过那些人犯下了严重的政治错误,参与进了哭庙事件中,才落得了那个最为凄惨的下场。
即便是第一次被抓捕的三百余人,也只是被剥夺功名,抄一部分家产,而后流放一部分男丁而已,这种日后是有机会翻盘的。
还是那句话,本质上欠粮不是杀头的大罪。
既然不是人生来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后天成长过程中有问题了。
当众人纷纷出言后,才发觉这句话也不能随便说,因为后天成长的过程中,主要有以下几种人的教导。
朝廷的教导,以皇帝为首的各项诏令等,以及洪武时期几乎传到每人家中的大诰,这个教导谁敢说有问题?
之后就是父母的言传身教,这一项更不用多说,谁也不会说有问题。
那就只剩下一项——
老师的教导有问题!
老师又不是老师,而是传道、授业的人,他只是一个传递圣道的人,李显穆的剑,所指的东西,便清晰可见了。
是你们学的圣道有问题!
李显穆这就是纯纯欺负朱熹人死了,没人给他说话。
实话说,若平日里,李显穆这番话是有些牵强的,因为完全可以将责任都推倒人身上,毕竟圣人的经典是好的,只不过学的人将其念歪了。
从来没有说出了事,怪罪学习的经典不好的道理。
但如今是一个颇为特殊的形势,李显穆入江南以来,通过一件件事、一次次的退让,让他自己站在了一个绝对的道德高点上。
他有恩于江南诸生。
他完全遵循政治规则,而且更加的宽容,无人可以指摘他。
他身后飘着三把足以斩落一切生命、功名、尊贵,甚至万古声名的刀,一把是妖术、一把是白莲教、一把是哭庙之事!
他不用,却不代表不能用。
他既有至高的道德优势,又有皇帝所给予的权力优势,甚至还有经营出来的大势优势。
他已然站在了光的下面,谁指摘他,就是和正道作对!
于是明明很牵强的指摘理学之举,却无比的让人信服,不得不信服,上至六部堂官,下至普通士子。
在今日的场景中,都只能做出唯一的选择,那就是认可李显穆的言语。
将一切都归结到理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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