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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辅誉更是直接问道:“父亲是打算日后让王环入阁为相吗?可他不是我们的人。”
这里“我们的人”,从最小的范围来说,是宗族亲戚,比如太师府、韩国公府,以及从太师府延伸出来的英国公府,以及李辅圣、李辅誉的岳家、妻族等。
再往大了说就是心学党內部的派系,是师门、传承,而后还有心学诸派,一圈圈向外扩散,自古以来,古今中外,用人都遵照这个原则。
李显穆没回答,反而望向了李辅圣,淡淡道:“辅圣,你给你弟弟解释一下为父的意思。”
李辅圣深深皱起眉,缓缓道:“父亲可能是两重意思,其一,乃是千金买马骨,提拔王环是因为他的確有极大的功劳,且付出代价极大,提拔王环可以让许多中立的官员,站在我们这边,甚至投奔我们。
其二,便是父亲不希望给外人任人唯亲的感觉,如今內阁之中,除了有关於皇帝之事外,朝政大事,胡阁老一向附从父亲,其余群辅,有三人是心学党人,唯父亲马首是瞻,王环入阁可以让人耳目一新。”
李显穆微微一笑,讚赏道:“不错,终究是有些长进,能领会到这一层,日后为父的事业交给你,以及让你教导子孙,也算是能放心了。
为父总有一天会死,可对皇权的压制却不能放鬆,这政权既然夺过来了一部分,就不要全部还回去,走以前的老路,让皇帝无法无天,这都是你们后世子孙的任务。”
李显穆將手中茶杯放下,才悠然道:“辅誉啊,任人唯亲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固然,亲族、友人、同道,这是我们在荐才时非常重要的来源,因为你了解他们,知晓他们的长处和短处,就能根据他们的特点去安排。
但任人唯亲会让你不由自主的被亲族所裹挟,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鯽,一旦权势在小圈子里面流转、繁殖,那势必就会腐败、墮落。”
“父亲,儿子明白,就如同晋朝时,九品中正制下,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最终一起崩塌。”
“不仅如此。”
“那些被你所排斥的人,將会不由自主匯聚在一起,为父自永乐末期便以兵部尚书兼任內阁首席大学士,號称天下第一臣。
这三十年来,按理说早就该没有政敌了,早就清理乾净了。
但事实上,政敌层出不穷啊,清理掉一群还有一群,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人才无限,官位有限,为父用一批人,就会有另外一批人无法上位,他们在互相爭斗,甚至要掀翻为父。
当初弱小时,心学党眾志成城,何等团结,一朝得势,便纷爭极大,当初內阁挑选大学士时,不也什么阴险勾当都用出来了吗?
那些没能入选的派系,心中对为父就没有怨懟吗?这些年不时就有对大学士的攻訐,其中一些,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根本不是理学一派、保皇一派,而是心学內部传出的吗?”
兄弟二人又是震惊,又是恍然,怪不得有时候会觉得很不对劲。
“用人之道,存乎於天理人性之间啊。”李显穆感慨著,“王环,说千金买马骨可以,说他为大明社稷朝廷有贡献也可以,但既然他捨身搅动风云,有这股敢为天下先的精神,一个內阁之位,就该落在他身上。”
王环可当真是帮了大忙,十九部尚书之中,並不是谁都有勇气去做王环这件事的,而且还做的非常好。
“父亲接下来便是要將精力放在西域了吗?只是儿子觉得暂时还不是时候,西北底蕴太差,承担不起国战,如今的大明也没有这样的条件。”
“自然不是。”
“如今的大明可经不起旷日连天的战爭,就算是有大和尚们出钱也不行。
你们说未来十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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