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震惊的情况下,先是不相信,认为自己听错了,而後太过激动,依旧发不出声音来。
他一个外人接到此令时,都震惊了半响,更别提这些一辈子沉沦於其中的人了。
哪怕现在有人因为太过於激动而直接一口气过去了,他都觉得很正常。
前些年朝廷开释贱籍的时候,他就亲眼见到过有人直接哭着笑、又笑着哭,然後背过气去,再也没醒过来。
但那依旧是件喜事。
以良民的身份死去,好过一生背负贱籍!
千户回过神来,颤颤巍巍,不敢置信,「这————这怎麽可能呢?」
下面人众人也同时回过神来,却依旧没有声音,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望过来,眼中却不再是麻木,而是希望,骤然而起的希望,如同天上的星辰般璀璨。
数千、上万的人眼中同时亮起了光,这一瞬间,好似有星河垂落,银河落九天。
府官很清楚现在必须要先声夺人,立刻厉声道:「也不妨直接告诉你,这是元辅大人亲自敲定的,是元辅大人亲自赐下的恩典,难道你敢质疑元辅大人吗?」
「我当然不敢质疑元辅大人。」千户连忙撇清这口大锅,「但————但这怎麽一点风声都没有,这————」
「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卫所军官都觉得天塌了、人麻了。
但下面的军户却听到了元辅大人。
「是真的!」
「元辅大人来救我们了。」
「元辅大人真的来救我们了。」
什麽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和皇帝?
这世上真有皇帝,元辅也真的是救世主,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期盼着元辅能将目光注视在他们的身上,将怜悯垂落在他们的身上。
拯救他们逃出苦海。
就像是拯救其他人那样。
在日日夜夜的祈祷後,他们真的等到了这一天,炽热的太阳也不再灼人,如同母亲的手在抚弄0
噗通。
噗通。
几乎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疯狂向着北方叩首,哪怕是额头上出了血,血、热泪,混着泥土,染成一幅滑稽却带着疯狂的颜色。
「你们这些贱民,在做什麽?」本就心烦意乱的军官当即就要怒骂一番。
府官见状微微皱眉,「他们已经不是卫所军户,而是我府中百姓,收起你们的性子。」
「难不成你要为这些泥腿子出头吗?以前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个爱民如子的性子。」
那府官挑眉平静道:「内阁下了令,安置卫所百姓,在今年绩效中占据大头,你可以怀疑本官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本官为了政绩而拼命的心。
你若是敢让本官在今年的考成落入下品,我会让你後悔招惹一个未来的知府。
而且是一个二十七岁高中二甲第三,入翰林院,在内阁办事三年的知府!」
他在京城是有人脉的,知道内阁对这件事非常看重,不亚於摊丁入亩,只要能做好这两件事,考核结束後,升知府妥妥的。
而且他还清楚,其他地方不说,他来的这个卫所。
今日这一路行来,看这些军官的说话姿态,基本上不死也脱层皮,既然如此,那就没什麽可怕的。
「你————」
「我没有那种意思,只是————」
语气瞬间软下来,他品级虽然高,但武官的品级不值钱,一品满朝廷,二品遍地走,三品不如狗。
见文官,先低三级。
况且这些年文官愈发势大,哪里是他一个卫所军官所能得罪的。
何况是一个担任过内阁行走、从翰林院出来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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