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王伯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原本浑浊平淡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还夹杂着几分忌惮与恐惧,手指微微发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上官桦,匆匆写完登记,将路引与一把铜制钥匙推到他面前,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回避:“不认识,李岭城人口众多,同名同姓的不少,我一个开客栈的,哪能个个都认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硬邦邦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眼神也不敢与上官桦对视:“后院最西侧那间房,僻静安全,客官切记,夜里千万不要出门,也不要在城里乱打听人和事,李岭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安分待着,做完生意尽早离开,才是保命之道。”
说完,王伯便低下头,死死捻着手里的念珠,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整个人缩在柜台后,仿佛要把自己藏起来,那副慌乱忌惮的模样,根本不是不认识,分明是不敢提,不敢说,一句“不认识”,便是最直白的谎言。上官桦心中了然,这位周建明,在李岭城定然是禁忌一般的存在,提起他的名字,便会触碰到这座城的秘密,引得旁人恐惧,而兄长,正是为寻他而来,最终落得失踪的下场。
上官桦没有追问,逼得太紧只会打草惊蛇,反倒断了线索。他接过钥匙,拎着行囊往后院走去,客栈后院狭小,几间低矮的瓦房,西侧的房间果然僻静,推开房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扇小窗,窗外是一堵矮墙,光线昏暗,倒也符合低调落脚的需求。
放下行囊,上官桦没有收拾,而是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望向院外的街巷。只见巷口拐角处,站着一个身着黑色短打的男子,身形魁梧,背对着客栈,一动不动,明明没有看向这里,却让人觉得,他一直在盯着客栈的院门,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上官桦心头一紧,立刻合上窗,屏住呼吸,他清楚,从踏入李岭城的那一刻起,他这个外来的寻亲者,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身边处处都是眼线,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稍作休整,上官桦换了一身更朴素的衣裳,将兄长的残信与玉佩贴身藏好,只带了些许碎银子,装作闲逛的商人,缓步走出客栈。他没有直奔木料集市,而是先在老城区的街巷里慢慢转悠,细细观察周遭的人与物,试图从细微之处,找到兄长留下的痕迹,也试图戳破那些层层叠叠的谎言,摸到一丝真相。
他走进街边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铺内摆满了油盐酱醋、针线布头,货品杂乱,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低着头纳鞋底,神情木讷。上官桦买了一包粗茶,借机搭话,语气尽量温和:“老人家,劳烦问一句,您可知道周建明周老板?我想寻他做笔木料生意,找了许久都没寻到。”
老妇人纳鞋底的针猛地顿住,指尖险些被针扎到,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官桦,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排斥,连连摇头,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驱赶:“不知道,没听过,小伙子,李岭城的人和事,不是你该打听的,赶紧买完东西走,别在我这耽搁。”
说完,老妇人便低下头,再也不肯看他,纳鞋底的动作变得飞快,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连赶人的语气都带着一丝恐惧。上官桦心中了然,道谢后转身离开,从城门守卫,到客栈王伯,再到杂货铺老妇,短短半日,接连三人,听到周建明的名字,要么矢口否认,要么驱赶回避,要么面露惧色,这般高度一致的反应,绝不是巧合,这座城里的人,分明是被人授意,统一口径,隐瞒关于周建明的一切,用谎言筑起一道厚厚的屏障,挡住所有外来的探寻。
他继续往前走,行至一处稍微热闹些的街口,有一家小饭铺开着门,摆着几张矮桌,坐着几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像是做工的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却全程沉默,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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