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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漠北荒芜的古道上,风沙卷着枯草碎屑,掠过道旁那座半塌的茶寮,发出细碎又凄冷的呜咽。茶寮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两张桌案摆着,一张落满灰尘,另一张坐着两个人,相对无言,唯有杯盏里冷掉的粗茶,映着两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藏着故事的脸。左侧之人,便是上官桦。
他生得极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浸了冰雪的冷意,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紧,常年抿成一道没有温度的弧线。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料子寻常,却被他穿得风骨卓然,只是那风骨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他极少说话,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失语,旁人问上十句,他未必能答上一句,大多时候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柄不起眼的短刀,刀鞘是普通的檀木,没有任何纹饰,可但凡懂行的人,都能看出那刀鞘之下,藏着的是吹毛断发的利刃,一如他这个人。
故人失语,心事藏锋。这八个字,是江湖上少数见过上官桦的人,对他最精准的评价。他不是不能言,而是不愿言,更不敢言。那些压在心底的过往,那些蚀骨的仇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愧疚与牵挂,全都化作了锋刃,藏在骨血里,藏在每一次沉默的凝视里,稍有不慎,便会刺破伪装,掀起漫天血雨。
坐在他对面的路秋风,却是与他全然相反的性子。
路秋风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腰间挂着酒壶,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扣,眉眼飞扬,带着江湖浪子独有的洒脱与不羁,嘴角总挂着一抹浅浅的笑,看似玩世不恭,眼底却藏着极致的通透与敏锐。他是江湖上有名的独行客,剑法卓绝,性子疏朗,爱酒爱自由,唯独对上官桦,有着旁人看不懂的耐心与执着。
两人相识于三年前的江南雨夜,彼时上官桦身负重伤,被仇家追杀,奄奄一息倒在破庙之中,满身是血,却依旧紧握着那柄短刀,眼神冷得像寒潭,不肯吐露半分身世,半分缘由。路秋风路过,本是不想多管闲事,可瞥见他那双眼睛,明明盛满了绝望,却又藏着不肯屈服的锋芒,心下一动,便出手救了他。
那一夜,雨下得极大,敲打着破庙的残瓦,声响嘈杂。路秋风替他包扎伤口,烧了热水,递上干粮,上官桦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戒备,有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路秋风也不逼他,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偶尔说几句江湖趣事,语气轻松,像是全然不在意身边这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人。
“我叫路秋风,路过此地,顺手救你,不求回报,你若是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也不问。”路秋风抿了一口酒,语气随意,“只是你这伤,不轻,仇家追得紧,若是孤身一人,怕是活不过三日。”
上官桦的指尖微微颤动,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承受,自那年家破人亡之后,他便关上了心门,斩断了所有情愫,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复仇。为了这一天,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苦练刀法,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不敢有半分外露,生怕暴露身份,连累无辜,更怕自己稍有松懈,便忘了血海深仇。
他的家人,曾是江南有名的书香世家,兼修武学,为人正直,却因不肯依附当朝权臣,又无意间撞破了对方勾结外敌、私吞军饷的秘事,一夜之间,满门抄斩。上至花甲老者,下至襁褓婴儿,无一幸免,唯有他当时在外求学,侥幸逃过一劫。那一夜的火光,那一声声惨叫,那鲜血染红的庭院,成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日日缠绕,夜夜蚀心。
从云端跌入泥沼,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变成四处逃亡的丧家之犬,巨大的落差与刻骨的仇恨,彻底改变了他。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爱笑爱谈的少年,而是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复仇者。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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