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得井井有条,在地方颇有贤名。可上官桦目光掠过他温和的眉眼,心底没有半分松懈,反而愈发警惕。大奸似忠,大伪似真,世间最隐蔽的祸患,往往藏在贤良仁厚的表象之下。
“大人远道而来,一路风霜,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陈晓深快步上前,拱手作揖,语气温和谦卑,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错。他目光轻轻扫过上官桦一身素衣,不见官服仪仗,却深知此人身份绝非寻常,能持密符夜行入县、不遵寻常官场规制者,必是京中密差,手握生杀稽查之权。
上官桦微微颔首,神色淡漠,不回虚礼,直言道:“陈县令不必多礼。本官奉旨暗访,查办要案,诸事从简,无需铺张。”
他声线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情绪,话语简短却自带威压,瞬间压过了周遭市井余喧,让门前氛围骤然沉静下来。
陈晓深闻言,眼底眸光微闪,面上笑意不变,依旧谦和有度:“下官早已备好厅堂、茶水与居所,大人一路劳顿,不妨先入内歇息,梳洗休整,待明日天亮,下官再备卷宗文书,逐一禀报县中诸事。”
“不必。”上官桦寸步不让,语气坚决,“案情紧急,刻不容缓。今夜便要查事,歇息之事,暂且搁置。”
陈晓深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叹一声,似有无奈,又似全然配合:“既然大人公务紧迫,下官自当全力配合。县衙上下人役、卷宗、库房,尽归大人调遣,绝不推诿拖沓。”
这番应答滴水不漏,恭顺得体,尽显地方官员的稳妥本分。可上官桦心中愈发笃定,此人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越是危急关头,越是坦然无措、毫无破绽之人,越有可能是暗中坐镇、掌控全局的棋手。
两人并肩踏入县衙。院内青石铺地,干净整洁,两侧松柏苍劲,枝叶疏朗,晚风穿庭而过,带来阵阵凉意,吹动檐下铜铃,发出细碎轻响。整座县衙静谧肃穆,不见半分慌乱,寻常官员遇京中密查,多半惶恐不安、手足无措,唯有陈晓深从容自若,进退有度,仿佛心中坦荡,无半分隐秘。
入得正堂,烛火高悬,暖黄光晕铺满整座厅堂,照亮案上整齐堆叠的文书卷宗。陈晓深抬手示意衙役尽数退下,堂内瞬间只剩二人相对而立,氛围愈发沉静压抑。
待堂内无人,上官桦终于抬眼,直视陈晓深,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陈县令可知,本官此番千里奔赴江油,所为何事?”
陈晓深垂眸拱手,姿态恭谨:“下官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与大人公务。唯听大人差遣,尽力协办,以尽职守。”
“不敢揣测?”上官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语气带着几分压迫,“还是心中一清二楚,故作不知?”
烛火摇曳,映得上官桦眉眼明暗交错,冷冽的气场笼罩整座厅堂。陈晓深身形未动,神色依旧平和,不见半分慌乱,缓缓开口道:“大人此言何意?下官镇守江油一方,守土安民、理政断案,恪尽职守,自问无愧于心,无逾矩之举。若县中真有奸邪隐患、隐秘案情,下官必倾力彻查,绝不包庇纵容。”
字字铿锵,句句坦荡,一副清正廉明、秉公履职的贤臣模样。
上官桦静静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缓缓开口,声线低沉缓慢,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半月之前,有京中要员心腹,携密信自陆路入川,辗转抵达江油,在此地与人私相接头,交割密件、暗通款曲。此事,陈县令当真不知?”
陈晓深眉眼微蹙,面露诧异之色,随即摇头正色道:“绝无此事。江油地处川北要道,商旅往来繁多,每日过境之人不计其数。下官严令守城兵卒、巡检差役,严查可疑人员、私带文书,从未听闻有京中私客携密信过境接头。若真有此事,必留踪迹、必有人禀报,下官断然不会隐瞒。”
他应答从容,逻辑缜密,无半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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