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淆方位、迷失来路。
上官桦默默记着路径转折、花木排布、建筑格局,不敢有半分松懈。他知道,在这座密不透风的府邸里,掌握方位,便是掌握唯一的生机。
青禾紧紧跟在他身后,手心早已沁满冷汗,脊背紧绷,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低声附在上官桦身侧,用气音轻道:“大人,这府里……太静了。”
寻常世家府邸,纵然规矩森严,也该有烟火人气,可春江府死寂得如同无人荒宅,处处透着令人胆寒的诡异。
上官桦微微侧首,声音轻淡沉稳,唯有二人可闻:“静,是因为这里容不得半点杂音。所有喧嚣、所有破绽、所有秘密,都被死死压在了深处。”
越是平静无波,底下越是暗流汹涌。百年世家的根基,无数权谋算计,尽数藏在这片死寂之下。
行至一处雅致院落门前,护卫停下脚步,转身垂首,语气依旧刻板无温:“大人,您便住在此处。太傅大人公务繁忙,暂不得空相见,命大人先在此歇息安顿,静待传召。府中规矩森严,非传召不得擅自离院,不得私闯别处,违者重罚。”
一番话,字字都是禁锢。
名为安置歇息,实则是就地软禁。未得传召,寸步难行。他这位奉旨巡察的御史,尚未开始查案,便先被锁死在了一方小小院落之中。
上官桦眸光微沉,心底寒意渐浓,面上依旧温润平和,不见半分波澜:“知晓了。”
护卫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转身离去时,眼底那抹轻蔑与冷意愈发清晰。在他们眼中,这位奉旨入府的御史,不过是个被困入网中的可怜人,翻不出任何风浪。
院落门扉在身后轻轻合上,细微的落锁声清晰入耳,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上官桦抬眼打量这座院落。院中清雅幽静,青砖铺地,青石假山立在墙角,几株翠竹亭亭玉立,窗明几净,陈设雅致,看似是极好的居所,实则是精致的囚笼。四面高墙耸立,墙高逾丈,墙头排布着细密的荆棘,无半分可攀援逃离的余地。院落唯一的出口,便是那扇已被落锁的院门。
真正的插翅难飞。
“大人……”青禾声音发颤,满心焦灼,“他们这是软禁您!咱们如今身陷此地,进退不得,后续如何查案?若是一直不得传召,岂不是白白被困在此处?”
上官桦缓步走入正屋,抬手拂去衣袖上的雨水,从容落座,神色淡然无波:“急无用。从接下调令那日起,我们便已是入局之人。沈家不会让我轻易查案,更不会让我轻易离府。软禁,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帝王要用他这枚寒门棋子,试探打压沈家势力;朝堂各派要借他的手搅动局势,坐收渔利;而沈家要困住他、消磨他、拿捏他,最终让他无功而返,甚至身败名裂,彻底堵死外界探查春江府的口子。
所有人都在利用他,所有人都在算计他。他孤身一人,无派系支撑,无宗族依仗,手中唯有一纸虚名圣命,看似手握权柄,实则一无所有。
风雨皆敌,四面迷局。
青禾看着自家主子清瘦沉静的侧脸,满心酸涩心疼:“大人,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应下这趟差事?咱们就算辞官归田,也好过身陷这生死迷局啊。”
上官桦抬眸,望向窗外绵绵不绝的雨雾,目光悠远深沉,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疲惫与清醒:“辞官?身在朝堂,身系宗族,何来辞官的自由?我若拒命,上官一族即刻便会被打上忤逆欺君的标签,满门牵连,无人幸免。我一人入局,尚可搏一线生机,保全宗族安稳。我若逃,便是满门皆亡。”
无处可逃,从来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他早已看透的宿命。
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棂,声声入耳,扰人心绪。春江府的风,透过窗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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