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恍然大悟——想来此人,与已故的了知大师一般,皆是心怀虔诚的苦行僧。
念及此,元照看向焉摩罗的目光,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郑重,心中暗道:此人定非寻常之辈。
苦行僧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若想孤身云游四方,潜心修行,必先有一身过硬的自保实力,否则别说远赴他乡,怕是刚出故土,便会遭逢不测,葬身在半路,何谈修行?
更何况眼前之人孤身一人,从西域远赴大梁,翻山越岭,穿越凶险大漠,一路历经千辛万苦,这其中的艰难,更是难以想象。
元照方才探查时,终看不清他的底细,摸不透他的修为深浅,起初还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落魄僧侣。
此刻才知,自己竟是看走了眼,此人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已故的了知大师乃是超一品高手,那眼前这位焉摩罗大师,又会是何等修为?
她心念一转,唇角重新噙起浅笑,轻声道:“大师常年居于西域,定然知晓许多西域的趣事,不如为我们讲讲西域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吧?”
焉摩罗闻言轻笑道::“施主既愿听,那贫僧就讲讲吧。”
话音落,二人便这般闲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元照抬眼瞧了瞧天色,才惊觉时光过得这般快,便笑着起身道:
“大师,时候不早了,今日便与大师聊到此处吧,你我有缘,日后定有再会之时。”
焉摩罗也随之起身,抬手合掌,颔首道:“有缘再会,今日能与施主这般畅聊一番,实乃贫僧之幸。”
元照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串用红绳串起的铜钱,铜伸手递向焉摩罗:
“大师,相逢即是缘,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大师收下,希望能解您一时之急。”
焉摩罗依旧那般大方,不见半分推辞,抬手接过那串铜钱,含笑颔首:
“贫僧正巧囊中羞涩,便谢过施主慷慨解囊了。”
他沉吟片刻,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腕,取下一串绕了两圈的佛珠,伸手将其递向元照:
“施主,这串佛珠伴贫僧多年,今日便赠予施主,愿佛祖庇佑施主,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元照连忙抬手接过佛珠,指尖触碰到佛珠的瞬间,只觉触手温润,她笑着颔首道谢:
“多谢大师厚赠,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也借大师吉言,愿大师一路顺遂,修行有成。”
元照将佛珠握在手中,细细打量,瞧不出佛珠究竟是何种木料雕琢而成,只觉质地细腻,佛珠的每一颗珠子上,都精心雕刻着细密的梵文,纹路清晰。
只是她不识梵文,无从知晓刻的是何佛经箴言。
佛珠之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冽檀香,似有若无,元照将其握在手中,只觉周身都似染了几分馨香,心头的浮躁也尽数散去。
“施主告辞。”
焉摩罗再度抬手合掌,念了一句梵语佛号,而后便转身,拄着青竹拐棍,慢悠悠地朝着街头走去,身影很快便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与焉摩罗分别后,元照几人也无心再继续闲逛,各自拎着手中的包裹,径直朝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刚进国公府的大门,几人便见府中的家丁仆妇们正忙前忙后,一个个搬着大大小小的花盆,穿梭在庭院之中,将一盆盆开得正盛的名贵花草,接连不断地搬进府中的主庭院里。
恰逢一名家丁抱着一盆开得娇艳的牡丹,从几人身旁匆匆经过,元照见状,出声将他叫住,轻声问道:“府中今日这是在忙些什么?怎的搬了这么多花草进来?”
那家丁见是元照几人归来,连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放在一旁,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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