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个骨肉淋漓的血洞看见他背后的树皮。当然了,甭管一个人心脏长得偏左还是偏右,这伤是早该死透了。可周雨还活着,罗彬瀚都不能说他是在弥留之际,因为他看起来情绪平静,思维清楚,甚至可以说是生机焕发。自从回到这颗星球以来,他从没见过周雨有这么聚精会神的时刻。这家伙的肺估计都被打烂了,张开嘴时竟然还能清清楚楚地发声。
“……是你先到了啊。”
“你他妈的以为会是谁?”罗彬瀚说。
“总觉得,李理大概可以先找到吧。”
“怎么?你还有遗言想跟她说?”
“不,只是,她看见的话会好处理一些。”
罗彬瀚面无表情地走上去,想看清楚这个死人说话的把戏究竟是怎么耍的。可他没看出任何骗局的破绽。那个血洞已经干涸了,可以看见森森断骨与干涸血污,皮肉断裂处平滑得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干的,不过也不重要。这个空洞确实把周雨全身的血耗光了,因此那张隐藏在暗处的脸毫无血色。这可不是回光返照的问题,基本上,此时正在跟他讲话的就是一具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对方,“是我已经在做梦了?还是你其实根本用不着呼吸?冯刍星就是给你搞了个时髦点的造型?”
“你已经知道小刍的事情了吗?”
“我当然知道。”罗彬瀚不耐烦地说,“要不然我也不用……等等,你知道小刍?”
他瞪着周雨。“你早就知道冯刍星没死,是不是?你知道他还等在这里,等着一个弄死你的机会。可你竟然没防备他?你他妈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周雨只是摇了摇头。“就到我为止。”他简洁地说,“这件事就到我为止了。”
“放你妈的屁。”罗彬瀚说,“你还记得他是用什么骗你到这儿的吗?”
“他没有骗我,确实是在这里。我已经找到了。”
罗彬瀚下意识地往他身周扫了一圈,想找到泥土翻动的痕迹,或是一个至少有拳头大的包裹。可是什么都没有,周雨常穿的那件长风衣外套就披在身上,内侧情形一览无余。这家伙真就是空着双手来的。
“我什么也没瞧见。你不会是死前幻想找着了吧?”
周雨微微地笑了一下。“没有,我已经把它销毁了。”
“你销毁了?”
“嗯,这样就可以了。”
“太棒了。”罗彬瀚说,“嗨,既然你的事已经办完了,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知道一般人成了你现在这样可能会有点走不动道,不过你不是一般人嘛!既然你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跟我说话,我猜你接下来几十年也能这么凑合着过咯?”
周雨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直到他摆在脸上的假笑逐渐消失。“或者,”他说,“你准备告诉我,你这个尸体复活术最多只有二十四小时?”
“确实不会很久了。”
“然后呢?你就搬去阴间过日子?过另一种永恒的城市生活?”
周雨的目光直直地和他对着,没有一点逃避或遮掩的迹象。“是这样。”
“扯谎。”罗彬瀚说,“你以为我分不清你扯谎时是什么样?嘿,冯刍星是要报复你,周温行也一心要把你这块拦路石搬开。难道他们杀你就是为了让你去另一个地方好好过日子?还有你那个小跟班。如果你死了不过是换个地方过安生日子——而且还是你老婆当家的地方呢——他怎么会瞒着你来帮我杀周温行?”
他没有再得到回答。正如他所料的那样,他这个脑子有病的发小虽然不擅长撒谎,却很擅长保守秘密。于是他不再理会对方的沉默,而是转身面向黑暗的深林,自顾自地思考这一切。不必考虑这家伙先前说的那些屁话,周雨已经完了——不是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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