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伤她的腿。她吃痛地倒吸了口气,赶紧把手里的枪端稳,以免发生意外走火。赤拉滨踩下刹车,回头看向她。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此詹妮娅也不说话,只是拿眼神问他怎么回事。车厢里没开灯,让赤拉滨的脸显得有些阴暗;他朝她挤了挤眼睛,又摇了摇头,好像在说他也没搞清楚状况,只是觉得不大对劲。
事情的确有点不对劲。詹妮娅伏低身体,贴着窗户底部窥探外头的情形。车窗外,空旷的街道与废弃的楼屋都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烟气息。月亮刚趁她睡着时爬到屋檐顶上,在夜空中遍撒蟾光。这晚晴朗得出奇,仿佛连一丁点云絮都被仔仔细细地剔掉了,然而风却很大,远处的落叶和零碎垃圾被吹飞了起来,像在排队过马路似的蹦蹦跳跳。詹妮娅把车窗降了一点,好让外头的动静能从缝隙里透进来。废弃厂房间的门窗呼呼地往外吹气,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叮铃咣当的撞击声,像内部零件脱落的机器正被人摇晃。这些都只是风制造的噪音,她凝神倾听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活物的动静。
他们在那儿等了将近一分钟,没有新的状况发生。“我觉得刚才碾着了什么东西,”赤拉滨说,“我们最好还是检查一下。”他作势就要打开车门,詹妮娅却叫住了他:“我下去检查。”
“瞭头,我也不至于叫一个没成年的孩子替我趟雷呀。”
“你还在深夜里把未成年叫去大海上呢。”詹妮娅不客气地说,“最起码我身上没有玛姬·沃尔的格杀令,狙击手不会朝着我的脑袋打。”
她把目光炯炯的菲娜抱进怀里,从远离街道的一侧快速滑下了车。她的双脚刚落地,菲娜就跳下她的臂弯,自己钻进了车底。这个动作吓了詹妮娅一跳,还以为它发现了某种危险。然而并没有子弹或别的什么东西从远处的楼屋阴影里袭向她,看来这只是菲娜喜欢隐蔽角落的天性使然。它肯定也被刚才的颠簸闹得很紧张。
詹妮娅弯下腰想把它从车底叫出来,菲娜却没有理它,而是趴在后轮胎边盯着暗处的某个东西看。詹妮娅听见一种冒气般的嘶嘶声,顿时感到不妙。她把手伸进车底,在菲娜盯着的阴影处摸了摸。某个尖锐的、铁蒺藜似的金属物体扎进了轮胎里。是三角钉。她小心地沿着钉身摸到尖端,发现它是中空的,轮胎里的气正顺着钉体往外冒。
她站起身往他们来时的方向张望。不知什么缘故,这一带的路灯完全不亮了,除了前后车灯照亮的区域外,稍远处的马路都黑得像一条铺展开的碳带。她冒险往回走了几步,非常警惕脚下的情况,几乎是用鞋底擦着地面移动。
赤拉滨从驾驶座的窗户里探出脑袋与肩膀,伸长脖子往她这儿张望:“你在找什么呀,瞭头?”
这家伙的备用大脑准是长在胸口以下的地方。她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大声嚷嚷,接着指了指他们的车胎,用手指搭了个圈,又朝圈里吹了口气。她希望赤拉滨能明白他们的轮胎已经漏气了,但最好别叫周围潜伏的人也知道这件事——其实这多少有点自欺欺人,因为她已经摸到了那个漏气的轮胎,清楚这车很难再往前走了。他们落进了某些人的罗网里……可是到这会儿竟然还没有人跳出来抓住他们,又似乎这一切只是偶然的噩运。她疑惑地四下张望,脚下踢到了某个小物件。
詹妮娅把它捡起来,借着月光凑到脸前瞧了瞧,果然是颗造型精巧的三角钉,尖头处是中空的,并且漆成了一种与马路相近的青黑色。它摸起来光滑平整,毫无锈蚀痕迹,成色可以说是崭新的,不可能被人遗落了很久,准最近有人故意把三角钉布置在这条路上,好阻止车辆通行……她抬头瞧了瞧天空,在月亮照耀不到的角落,只有五六颗特别明亮的星星悬着,忽然间,其中一颗朝她头顶正中的方向缓慢而均匀地飘了过来。她立刻小步碎跑回车边,把那颗三角钉给赤拉滨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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