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犹豫再三,他终究没敢开口向杜鸢求证,只将满心疑窦压在了心底。
另一边,太子一行仍在往山下赶路。自从遇上杜鸢,听过那番似是而非、却又字字暗藏玄机的玄谈後,太子虽脚步未停,心神却早已被那番话缠得死死的。
「渡劫大蟒,只差一线。要麽苟全性命,就此再无前路。要麽振鳞逆上,成就真龙气象...」
这话在他脑海中反覆回响,挥之不去。
这究竟是何意?是在隐喻他的处境,还是另有指涉?还有那痴傻汉子所需的一味解药,又是什麽东西?
为何他总觉得,这些事,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恰在此时,太子少保察觉到他神色恍惚、脚步虚浮,连忙转头关切地问道:「太子殿下,您可是身子不适?若是尚可忍耐,还请殿下再撑一撑。如今仍在荒郊野外,不安全得很,至少也得赶到前头的县城,方能歇脚休整!」
「孤没事。」太子回过神,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孤只是...有些困惑。」
「困惑?」太子少保面露茫然,追问道,「殿下是在困惑何事?」
太子擡眼望向方才遇见杜鸢的半山腰,林木茫茫,早已看不见半分人影,他却凝神道:「孤在想那位先生的话。」
见太子到此刻还在惦记那个不知来历的山野闲人,太子少保又急又无奈,苦劝道:「我的太子爷!那人不过是个山野间的闲散人,即便真有几分粗浅本事,又能如何?山上的情形您比我更清楚,那分明是龙潭虎穴,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您可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您乃国本,干系着天下安危,当速速随末将赶往县城,稍作歇息後便直奔州府,这才是正途啊!」
太子是东宫一脉的全部希望,更是他太子少保的身家性命所系。他对太子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此刻只盼着能尽快将太子护送到安全之地。
不然,他岂不是要落得个九族不保的下场?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得极是。不能辜负太傅,更不能辜负那些还留在大营的将士们。孤确实该即刻赶往更安全的地方。」
话一说完,他便要转身继续赶路,可话音刚落,脚步却募地顿住,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不能辜负那麽多将士?
他自小便知自己是个庸才,胸无大志,更觉自己担不起太子这尊位。
他太清楚自己的能耐,若是真的登基称帝,恐怕只会沦为庸主,连累天下百姓受苦。
尤其是他的父皇雄才大略,诸位兄弟又皆是人中龙凤,这般对比之下,他更觉自己平庸无能,难堪大任。
先前见父皇无论如何都不肯易储,他甚至私下萌生出过一个念头:或许,自己该找个符合太子身份的方式死去。
那样一来,既对得起父皇的期许,对得起满朝文武的托付,也对得起天下百姓。
至少,史家春秋会记下他是个「舍生取义」的太子,而非一个误国误民的庸君。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他虽是庸人,亦是俗人,怕疼、怕死,更怕自己的一时冲动牵连旁人。
可如今...
孤,真的该撇下那些将士,独自逃生吗?
而且、而且这不正是自己曾经期盼过的、符合太子身份的死法?
他最惧怕的,便是登基後因自己的庸碌无能祸乱天下,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可若是此刻愤然回头,战死在军营之中,护国安民,名留青史,岂不是正好?
这个念头一经萌生,便开始在他心头疯狂蔓延。
且片刻之後,整个天幕都是瞬间昏沉了下去。
太子知道,那个邪祟又开始作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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