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把拿过身旁烛,就朝着那人猛然咂去,可却穿身而过,砸在地上,碎成数片。那声响格外刺耳,却依旧没有招来任何人。
「你算什麽东西!」他的声音在发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配让老夫害怕?」他指着年轻人的鼻子,手指抖动不停。
不知是气,更不知是惧。
「你以为换几件破衣服,在学几句沂州话就能唬住老夫?!」
「你,你不可能是我!」
年轻人对此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老人。
继而竖起三根手指道:
「三件事。」
「第一件。沂州贺县府衙师爷姓孟,专管钱粮。」
「我十六岁那年秋收,亲眼见他在地册上做手脚,百亩中等水田,被他改成了三百亩上等水田,要田主逼死在粮税之上。」
「田主塞给他二十两银子,他嫌少,又多改了五十亩进去。那田主跪在地上磕头,从早上磕到中午,磕到整个人都晕死过去,也还是没用!」
白展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我当时躲在县衙照壁後面,看得一清二楚。回家後我跟爹说了这事,我爹。」
年轻人顿了顿。
「我爹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把这话烂在肚子里。」
白展的喉结动了动。
那晚父亲将他打的口吐鲜血,打完之後又自己躲着偷偷垂泪。
「第二件。」
年轻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城南李家,升斗小民,无灾无病,算得一个安贫乐道。」
「但偏生李家娘子生的秀丽,被巡检看中,要她和离,跟着自己。李家自然不肯。」
「他便硬说李家欠了朝廷五年的赋税。李家大郎被关在大牢里三天三夜。放出来时,人已经疯了,披头散发地在街上走,见人就笑。」
「李家娘子也早就在他下狱时没了踪影!」
「我给他送过一碗粥。他不认得我了,只把粥泼在我脸上,笑着说「官爷饶命』。」
白展的身体开始发抖。
喉头有些惺甜。
「第三件。」
年轻人向前迈了一步。
「那年冬天大雪,我在州府之外看到一张告示。」
「朝廷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告示被风雪撕去了一角,可上面的字我每一个都记得,认得!」「上面说,「无论出身,皆可应试,为国效力,报与天子!』。」
「我在那张告示前站了一个时辰。」
「雪落了我满身。我告诉自己,这世道不该是这样。那些吃人的、喝血的、把好端端的人逼成鬼的东西,不该是这样。」
他擡起头,目光直直地刺过来。
「所以哪怕西南大旱三年,乱军无数,骸骨铺路,我都咬牙扛了下来。」
「我一路乞讨到京都,啃树皮、嚼草根,饿了就去寺庙讨粥,困了就睡在别人屋檐下。我没有卖掉一本书,没有撕掉一页纸。」
「因为我知道这些书是我应试报国的根本!」
「还因为我信了那张告示上的话。信了这天下还有公道,信了读书人可以改变些什麽,信了」他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信了只要我不变成他们那样的人,这世道就还有救!」
烛火在风中猛地摇晃了一下。
白展也觉得自己的心跟着晃了一下。
他呕出一口鲜血,继而捂住自己的胸口,艰难的瘫坐在床榻之上。
「你说你不是我。」年轻人平静地看着他,「那这三件事,你可还记得?你可还敢认?」
白展张了张嘴。
他想说记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