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
双腿早已麻木不堪,每动一下都感觉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可他却硬是挺直了腰板。
「传我令!」
他声音不高,去轻易压过了所有嘈杂。
对仙人,他还是那个胆小如鼠,一事无成的老儒生。
可对这些人,他却是那个叱诧风云的三公之首!
生杀大权,尽在掌握!
「宫门全部敞开,传令各部,放下兵器,不得抵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全部人惊呆了。
「魏公!!」
「您疯了?!那是开门揖盗啊!」
「闭嘴。」范逢淡淡开口,「张谬要进来,就让他进来。谁也不准拦。」
他不再看众人惊骇欲绝的神色,在宫人搀扶下,一步一挪,径直朝着天子寝宫的方向走去。
末了,他笑着回头道:「记得找个人,去给张谬说一声。」
「呵呵,说我去陛下寝宫前等他。」
宫外。
张谬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率领兵马直奔皇宫。
他早已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京都内外兵马,虽然大半都在他的手上。
但皇宫重地,何等坚固?
加上范逢经营多年,死战之下,怕是...
仅仅是想想,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之後的一切:
宫门强攻,禁军死守、街巷厮杀、血流成河!
这一刻,他甚至算好了第一批冲锋的伤亡,算好了拿下宫门需要多久,算好了如何以「清君侧」的名义稳住人心。
可之後的一切,情形却诡异得让人心头发寒。
宫门大开。
守城禁卫尽数撤去,兵器扔在一旁,无人敢动。
长街之上,畅通无阻,连一支射来的箭、一句喝骂的声音都没有。
「大人前面一路无阻!」身边亲将又惊又喜,「范逢那老东西怕是吓破胆了,连守都不敢守!」
身旁众将也纷纷面露喜色:「此乃天意!我等必成大事!」
「从龙之功,就在今日啊!」
「我早就说过药师家风中残烛,范氏毫无龙相,唯有我张氏才是顺应天意!
」
一片亢奋之中,唯有张谬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心底的不安疯狂溢出,几乎将他吞没。
不对。
太不对了。
范逢再懦弱,也是三公之一,手握禁卫,就算打不过,也断没有不战而降、
洞门大开的道理。
甚至於,以范逢的积累和准备,他就算临时拿出了什麽底牌,以至於和他斗的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都不算奇怪!
除非...
一个他拼命不愿去想的念头,终於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可能,大概...仙人,是真的回来了?
因此范逢不是怕他张谬。
是根本不屑、也不需要与他动手。
一念至此,张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连握着缰绳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他身上这套当年天子亲赐的、属於前朝韩王的甲胄,此刻竟重如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不敢表现出分毫来。
因为走到这一步,他没别的路了!
他要麽冲进皇宫砍了范逢,当上天子!
要麽就乾脆现在自杀,免得天下世家,身後将兵当场活剥了他!
正思索中,他们已经过了宫门,内外两侧全都是卸甲的禁军。
同时,还有一个带兵看守他们的将官见了张谬,当即策马上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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