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矗立人间,腰环美玉,手扶利剑,可此间之中,却是口不能言,喉舌尽无。
双方一见面,便是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杜鸢眉头紧锁,三人含笑不停。
几乎一眼,杜鸢就认出了症结所在。
三人已经成为了符号,成为了新的神像。
而三教,则是被人心渗透,腐蚀殆尽。
道家一片欣欣向荣,但内里流毒无数,早已千疮百孔。
佛家一片繁荣秀美,但佛法却成为了教条,觉悟者也变成了神像。
儒家看似一切正常,但至圣先师都没了喉舌,其余人又如何教化众生呢?
且,正如前面杜鸢所想的那样。
三人他早已见过。
瓜田下,稻田旁,桑田中。
杜鸢眉头紧锁,可他们却於此毫不在意。
只是朝着杜鸢开口道:「想来你也知道了,昔年大劫落下,我等散道应劫,以求庇佑天下。」
「於此,未成全功,只成半功。」
「大劫依旧横扫而过,只是火种却也留存。」
大劫,是当年所有山上人都心知杜明要来的。
而告诉他们这一点的,正是三教祖师。
在攻天得道的那个瞬间,他们就看到了大劫。
一代又一代修士搜刮天地,欠下的因果,只会越来越大,最终无可避免。
到这儿,修士们知道的,和他们看见的,都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修士们以为大劫虽然可怖,但却能够避开,靠着熬劫之法,敬候新生。
实际上却是,根本没有人能活下去!
除了天人!
天地无情,大道无阻。
区区凡俗,如何能逃?
这般结果,三教祖师无法接受,於是多年来,深居简出,力求破局之法。
最终,三教祖师联合邹子勘破天理命数,以邹子坐化,分为阴阳为代价。
方才是找出了一线转机一那就是天人应劫,三人散道。
大劫是天地来收因果的,而身具莫大因果的天人又跳开了因果。
所以,只要他们还上了自己占的那份,那别人要承担的自然也就少了无数。
所以三教大位,百家诸子,以及三教祖师。
如数应劫,以己身,换他生。
亦是因此,杜鸢才会一直奇怪,怎麽那麽多阿猫阿狗,歪瓜裂枣都能活着。
事实上,他们全都不能活。
全靠圣人们,真的是圣人。
只是这一点,并未告诉给任何人。
毕竟事以秘成是其一,这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没了三教百家横贯天际。
於下的山上人们,究竟会怎麽样呢?
这一点,怕是不用多想。
至於为何不在大劫之前来一次清洗。
则是因为,死的修士太多,那麽别人要担着的因果就更多。
这麽杀上一回,怕是剩下那点,也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很绝望,很无奈,但比都死个乾乾净净,只剩下他们几个孤家寡人,要好太多了。
杜鸢自然听得出这些。
他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三人道:「但如此一来,道家彻底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佛家完全成了泥塑木雕的摆设,儒家更是成了任人打扮的说辞。」
「这,不对啊!」
三教祖师还在,那还能拨乱反正。
可三教祖师,连带着次一级的天人们都不在了。
这一切,不就全完了吗?
至圣摇了摇头,然後在虚空中写下了四个字:「薪火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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