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长生不老,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去。”
“那我就只能退一步,不跟它较劲了,它要走就走,要老就老。我不拦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这跟你把那些番邦打服了是一个理儿。”
“真刀真枪揍他一顿,揍得他彻底服了,他躺地上喘着气儿,忽然就明白了。”
“我确实打不过你,我确实占不着便宜。”
“这么一来,他就不闹了。”
“虽然他不是心甘情愿不闹的,是让现实逼得认了。”
“可认了之后呢?反倒消停了,不折腾了,该过日子过日子。”
他看向李世民:“我跟老这事儿的关系,也一样。一开始我跟它打,想着怎么逆天改命,怎么不让它来。可打着打着发现——我打不过。”
他摊了摊手。
“想明白这点之后,我就不折腾了。跟那些被打服的番邦一样,我不再天天琢磨着怎么跟它干了,该干嘛干嘛,日子反倒好过了。”
李世民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才道。
“你这话,朕听着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朕也得跟你说一句——你把那些番邦打服了,他们确实消停了,那是明面上消停了。”
他抬眼,目光里带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沉意。
“可总有那么几个,面上服了,心里头不服。”
“安生日子过着过着,暗地里又开始屯粮、练兵、联络旧部,这种人,你打他一顿,他能老实三年五年,但等风头过去了,他又觉得行了,又觉得自己能翻了天了。”
“朕问你一句——你不再琢磨它了,它就真不来了?你今天不跟它较劲了,明天它就不在你心里头冒头了?”
楚天青听完,沉默了两三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它没把我彻底打死,就是把我打老实了。”
他往后一仰,两手交叉搭在肚子上,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自嘲。
“不过你说的这个服了又反,在后世可太常见了。我们那会儿的科学家,研究一个叫端粒的东西。”
“简单说吧,就是染色体末端的一小段,细胞每分裂一次,它就短一截儿,短到一定程度,细胞就不分裂了,人就老了。”
他顿了顿,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猜怎么着?这帮科学家研究明白了端粒是怎么回事儿以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李世民挑眉:“是什么?”
“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让它不缩短。”
“花钱、花人、花时间,拼了命地找法子延长它,甚至让它变长。”
“什么端粒酶、基因编辑、逆转衰老,一个个项目砸下去,天文数字的钱往里扔。”
他说着,自己都乐了。
“这不就是你说的那些番邦吗?”
“明面上科学规律告诉我们——人就是会老,端粒就是会缩短,这事儿板上钉钉,谁也改不了。”
“可人心里头不服啊。嘴上说着接受了、认了,背地里该研究研究,该砸钱砸钱,该折腾折腾。”
“所以说,你这个‘狼子野心’的比喻,用得是真准。我今儿跟你说我想通了、接受了、不较劲了。但你要真刨根问底地问,我心里头那点念头死干净了没有?”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透出几分坦然的无奈。
“没死干净。它就是在底下趴着呢。等着哪天觉得有希望了,它又冒出来了。”
“这事儿,我跟它之间,且得耗着呢。”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
半晌,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真没别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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