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赏脸。”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是笑道。
“朕活了这些年,头一回听人把死说得跟中彩似的。”
楚天青扬了扬眉:“那是因为你没碰到对的人。早几年碰上我,我早跟你说了。”
李世民白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已经站起了身:“行了,没个正形。”
他低头看还窝在藤椅里的楚天青,语气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说不上的舒展。
“朕去看观音婢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伤春悲秋吧。”
楚天青没动,仰着脸看他。
“我这哪是伤春悲秋?我这是参透了人生至理——难得糊涂啊。”
李世民愣了一下,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后院。
......
六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太极殿前已经灯火通明。
太史局择定的吉时是辰时三刻。
钦天监的人寅时便开始在殿前设香案、铺红毡、摆金册银宝。
礼部官员穿梭往来核对仪仗名册,乐府的人调试编钟,连廊下挂着的宫灯都换成了新的绛纱罩。
这会儿两人并肩走在宫道的石板上,晨露还没散,鞋底踩过去微微打滑。
沈灵儿一手攥着袖口,一手被楚天青虚虚拢着,心跳得像擂鼓。
“你手心怎么这么凉?”楚天青偏头看她。
“......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当皇帝。”
“那你手怎么也是凉的?”
“我......我那是早上没吃饭。”
沈灵儿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按规矩,典礼之前新郎新娘各自在指定的殿阁整装,不得相见。
可这规矩在楚天青面前就是个摆设。
他大大方方跟着沈灵儿进了西偏殿的内室,身后两个嬷嬷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拦。
沈灵儿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的脸被晨光映得白白净净,还没上妆,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灵气。
两个嬷嬷端着妆奁匣子走上前打开,里头整整齐齐摆着粉盒、胭脂、眉黛、唇脂,还有一整套花钿和面靥。
沈灵儿看了一眼,忍不住往楚天青那边缩了缩脖子。
楚天青探头往妆奁里一瞧,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最上层摆着一只白瓷圆盒,里头是雪白的铅粉,细细密密,厚得像能糊墙。
他手指沾了一点捻了捻,质地倒是细腻,可那白法,分明是往脸上刷白漆的路数。
而且铅粉这东西,对人本就不好,更何况灵儿的白血病也刚好没多久。
他手指往帕子上蹭干净,斩钉截铁地合上那只白瓷盒:“不画这个。”
两个嬷嬷愣住了,面面相觑。为首的嬷嬷小心翼翼道:“殿下,这......这是宫里的规制。郡主今日大典,仪容须得端正......”
“都化成白面馒头了,还有啥可端庄的。”
楚天青看着灵儿道:“我给你画。”
沈灵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抿着一点点弧度,没犹豫就点了头。
上次在医院里,楚天青拿那些古怪的小瓶小刷子给她捣鼓了半天,画出来的样子她对着铜镜看了好久,自己都不敢认。
不是陌生,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长那样。清清爽爽的,眉眼分明,像晨露洗过的花,一点都不糊。
嬷嬷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另一个拽了拽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没在说话,退到一旁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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