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黝黝的铁疙瘩,在真正的天雷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阵地?
那些土垒、壕沟、拒马,在雷霆的轰击下,连一息都撑不住。
人?
血肉之躯,如何与天地之力抗衡?
或许都不用他们再冲锋了。
等那些雷霆落下来,把秦军的阵地炸成一片焦土,把敌将炸成灰烬,把那些胆敢抵抗的秦军士兵炸成碎片。
他只需要带着队伍下去收割残存的幸存者就行了。
然后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彻底占领东胡地域,奠定匈奴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强横基业!
然后班师回朝。
大单于会亲自出帐迎接他,草原上的每一个部落都会传颂他的名字,匈奴的铁骑将再无阻碍,东胡全境可肆意奔腾纵横。
墨突的嘴角上扬,眼中的野心像火一样烧。
但就在此时,天空猛地一亮。
不是那种渐变的亮,是一瞬间。
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把整片乌云都点燃了。
紫蓝色的光芒从云层深处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光芒从云缝中射下来,一道一道,像无数把从天穹垂下的利剑,插在战场上,插在人群间,插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中。
雷霆似乎狂暴到了极致,它们在乌云中乱窜。
不是一道两道,是几十道、上百道。
紫蓝色的电光像一条条发狂的巨蟒,在云层中翻卷、缠绕、撕咬。
它们从东窜到西,从西窜到北,从北窜到南,没有方向,没有规律,只有疯狂。
每一次撞击,都会炸出一团刺目的光球,光球在云层中膨胀、收缩、炸开,然后化作无数条更细的电蛇,向四面八方逃窜。
云层被那些电光撕裂了,又愈合,又撕裂。
裂缝中露出更高处的天空。
但那不是蓝色,是铅灰色,沉甸甸的,像一块随时会塌下来的铁板。
电光在裂缝中穿梭,把铅灰色的天空映成了紫蓝色,又暗下去,又亮起来,一闪一闪,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
雷声不再是一声接一声的轰鸣,而是连成了一片。
从“轰隆隆”。
变成了“嗡!”
那种低沉的、持续的、让人胸口发闷的嗡鸣,像有千万只巨蜂在云层中振动翅膀。
嗡鸣声压下来,压在大地上,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压在心脏上。
心跳在跟着雷声共振,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共振都让人的膝盖发软,每一次共振都让人的呼吸变短。
这种异象已经脱离了天威的范畴了。
狂风更猛了。
从天上压下来。
那股风贴着乌云的下缘,像一座倾倒崩塌的雪山,裹住了整片战场。
硝烟被压下去,血腥味被压下去,连喊杀声都被压下去。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雷霆的低吼。
匈奴士兵们开始后退了。
那些刚才还在狂笑、在叫嚣、在挥舞弯刀的匈奴士兵,此刻一个个面色发白,喉结滚动。
他们仰头望着天上那片翻涌的雷暴,瞳孔中倒映着那些乱窜的电光,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后面人的脚。
后面的人没有骂他,因为自己也在往后退。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远离秦军的方向。
不,不是远离秦军,是远离那些即将落下的雷霆。
他们不知道雷霆会落在哪里,不知道老神仙能不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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