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抱着半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干酪,嘴唇上沾着酪渣。
他没有反抗,把干酪搁在地上,站起来跟着收拢队走了。
收拢队的人后来回忆说,那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有上马的时候,回头朝战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就像是在畏惧什么大恐怖一样。
七八支收拢队忙了大半夜,拢到一处清点,总数不过几千人。
速律是在收拢营地搭好之后到的。
他奉头曼之命来了解溃兵情况,随身只带了两名侍卫。
走进营地的时候。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溃兵的数量,而是溃兵的眼睛。
那些眼睛不看他,不看侍卫,不看收拢队的军官,只是垂着,或者盯着地面上的某一道车辙,或者盯着自己手上没擦干净的血垢。
无神。
像丢了魂儿。
即使是曾经最精锐的黑甲卫,如今也软塌塌的像烂泥。
仿佛被打断了脊梁骨。
速律停下来,在一个黑甲卫百夫长面前站住。
按身份,百夫长比他低好几级,依草原上的规矩,百夫长应该先站起来行礼。
但这个百夫长坐在地上,双手搁在膝上,低着头,完全没有反应。
速律没有计较。
他问了一句,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溃败的?
那百夫长仍旧没有反应。
速律反复逼问。
直至提起了墨突。
这个百夫长才眼神一动。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怪物……那是一群怪物!”
“我们……打不过的。”
“没有办法,没有任何办法,那不是人能对抗的军队……”
速律深深皱眉,没有再问下去。
这个黑甲卫,竟然被吓破了胆。
那支军队到底是什么情况?
转战千里,还能有如此战力?
还是说,这个百夫长是为了给自己当逃兵找借口,才这么说?
他又问询了几个人。
得到的答案大多都是零碎的、片面的。
因为这些溃兵来自不同方向,逃散于不同阶段。
他们遇到的事情也不一样。
有些是从火炮轰炸的时候,从缝隙中逃出的。
他看到的就是邪器。
有些是老巫自雷之后跑的。
他看到的是老巫倒戈。
还有人是最后被包抄的时候跑的。
看到的是无敌的血衣军。
说法不一,但精神状态大多相同。
速律紧皱眉头,思索片刻之后。
转身走出了收拢营地。
回到王帐的时候,头曼正坐在狼皮大椅上。
帐中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议事散了,地上的酒渍干了,火塘里的干粪烧得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余烬。
头曼静静地坐在大椅上,一动不动。
速律在王帐中站定,把收拢营地的数字报了上去。
几千人。
黑甲卫,弓骑、普通骑兵都有,大部分伤势极重,且精神状态极差。
他不紧不慢地报完,语调平静,但报完最后一个数字之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退下。
“还有一件事。”
他说。
头曼抬起眼睛。
“我问到了一些消息。”
“敌军的邪器又出现了。”
速律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气声,“但咱们找来的那个老巫,他虽然出手,却没找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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