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把火就能沸起来。
楚王的身子从微微前倾变成了坐直。
他的后背离开了靠背,双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交握在身前,拇指互相绕着转了一圈。
“有道理。”
他说,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
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面墙壁。
虽然还不知道墙的那边是什么,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扶着走的方向的踏实感。
“但你有办法杀掉嬴政吗?”
昭华的眉毛动了一下,往中间聚了一点点。
像两片云在山顶相遇,还没开始下雨,但天已经阴了。
“嬴政身处咸阳宫中。”
他的语速慢下来了,“防卫重重,宫中有黑冰台,那是一批死士,日夜守护在嬴政身侧。
咸阳城内外,秦军巡防,盘查严密。
外人入城尚且不易,更何况入宫行刺。”
他把手从袖中伸出来,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像是把那座他没见过但已经揣摩了无数遍的咸阳宫圈在里面。
“刺杀成功的机会很小。
我们得好好谋划,绝不能仓促行事,图耗国力。”
楚王的拇指停住了。
“谋划。”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无奈的味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谋划?
血屠已经灭了四国。
四国。
他下一步剑指何处,不用我说,各位心里都清楚。”
没有人说话。
因为不需要说。
血屠灭燕之后,目标就只剩下两个。
下一个,不是楚就是齐。
而齐国远在东方,中间还隔着大片尚未完全消化的地区。
楚国是秦国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兵家必争之地,是统一路上最大的拦路石。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齐国会成为秦国的目标吗?
不。
如果他们是嬴政,一定会先打楚国。
因为楚国最强,楚国最大,楚国有威胁,楚国最难啃。
把最难啃的骨头先啃了,剩下的就是扫尾了。
殿中的空气又沉下去了。
有人不满的看了一眼昭华,觉得他提出了一个没用的想法。
所有人都在等你说出那个办法,但你也不知道办法在哪里,那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
楚王的目光从昭华脸上移开,扫向其他人。
被扫到的人都低了低头,或者看向别处,或者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
“如果你们想不出来,那就把你们都送到秦国去执行刺杀……”
楚王的话没有说完。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几个人的脚步叠在一起,靴底踩在石阶上,又急又重,像有人在后面追着赶着要把什么话送进来。
殿门口,一个身影几乎是撞进来的。
楚国负责对接在秦密谍的官员。
景敏。
景氏旁支,四十余岁,国字脸,浓眉,面相敦厚,但两只眼睛转得极快,像两把梭子在织布机上往返穿梭,看什么东西都不会超过一息。
他的皮袍皱巴巴的,下摆沾着泥点,靴子上全是灰,像是从什么地方一路小跑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一种明明已经拼命压抑了但还是从眉梢眼角往外溢的狂喜。
那种表情出现在一个奔丧的人脸上不合适,出现在一个报捷的人脸上也不完全对,更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忽然看到了水。
水还在远处,但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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