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在路上,是走在这两道铁上的。”
韩虎“哦”了一声,声音拖得很长,像是终于把一个想了很久的问题想通了。
但想通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不是释然,是一种更深的困惑。
“也就是说,这种车,只能在这两道铁上跑?”
公输垣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沉默被所有人当成了默认。
沉默了几息。
然后有人笑了。
赵咎的笑声最大,像一瓢水泼进了滚油锅里,炸得满锅都是声响。
他的胡子随着笑声一抖一抖的,铁胎弓在背上跟着颤。
“哈哈哈哈,那这不就是给咱们指路来了吗?”
他把铁胎弓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朝铁轨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这种有固定方向的马车,放眼望去就是一道直线,往哪边来,往哪边去,全给你标得明明白白的。
咱们连斥候都不用派,顺着这条铁往西走就能迎上嬴政,往东走就能追上嬴政。
这叫什么?
这叫瓮中捉鳖,叫自投罗网。”
韩虎也笑了,铜锏在地上顿了一下,砸出一个小坑。
“这倒好。
我原本还担心驰道岔路多,万一走岔了扑个空。
现在好了,嬴政自己给自己画了一条线,让咱们沿着线去找他。”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在原野上回荡,带着一股轻松。
景桓倒是没有笑。
他蹲在铁轨旁边,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摸着下巴,目光从铁轨的这头移到那头,又从那头移回这头。
他在想事情,想得很专注,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最后归于平静。
“别急着高兴。”
他说,声音不大,但笑声停了,“情报上说,驰轨车是许多节车厢连在一起的。
前后连成一串,一节接着一节,都在这两道铁上跑。”
他站起身来,用靴尖点了点铁轨。
“也就是说,嬴政坐在其中某一节里面。
前后都是护卫。
整列车厢连在一起,像一条蛇,头在这头,尾在那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个人。
“这条蛇的弱点在哪?”
郑棘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敲一个计算用的算盘。
郑棘说,“只要把最前面的那节车厢打掉,或者逼停,后面的车厢就会挤上来,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前后不能进退,左右不能转向。
它们在这两道铁上跑,反而束缚了他们自己的活动范围。”
景桓看了郑棘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目光转向韩虎。
韩虎蹲在铁轨旁边,铜锏横在膝盖上,他的眼睛盯着铁轨,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琢磨一道很难的算术题。
他没有注意到景桓在看他,直到景桓叫了他一声。
“韩虎。”
“啊?”
“你劫过那么多车队,最有经验。
正常的马车,怎么逼停?”
韩虎把铜锏从膝盖上拿起来,一手一柄,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正常的马车,两种办法。第一,斩马。
马没了,车自然就停了。
第二,斩轮。
轮子没了,车也就趴下了。
两样都不行的话,还有第三。
用绊马索或者拒马,硬生生把马绊倒,把车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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