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掌相击,那“彩”字在大殿穹顶下回荡,荡气回肠。
“彩!彩!彩!”
他连道三声,声如洪钟,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酣畅淋漓!
那是君王见到国之重器时的狂喜。
也是见到自己国家的锐士纵横天下时的骄傲!
他的目光落在赵诚身上,眼底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深沉的情绪。
有惊叹,有骄傲,有一种站在某种强大力量后的、近乎滚烫的踏实。
还有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自豪。
赵诚微微躬身,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赵高待那喝彩声稍歇,继续念道,声音里也染上了丰收的喜悦。
“此役,我军以九万守军配火器,血衣军三万包抄合击,共破匈奴二十万众。
阵斩左大将墨突、右翼主将呼衍陀、左翼主将阿古达木以下大将数员。
俘虏弓骑一万二千、黑甲卫八千,获战马一万八千余匹,弯刀甲仗无算。
敌军溃散者不过数千,散落草原,不足为患。”
殿中紧绷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王绾长笑一声,行礼向嬴政致意:“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北境大捷,此乃天大的喜事!”
群臣纷纷行礼,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灭二十万匈奴精锐,得一万二千俘虏,八千黑甲卫,一万八千匹战马!
这是何等丰厚的战果!
这是自秦立国以来,对匈奴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
李斯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国势大振的欣慰,有对赵诚的敬服。
尉缭更是大步走到殿中,对着嬴政与赵诚深深一揖:“血衣军天威浩荡,火器神鬼莫测,此战足以载入史册,震慑北疆千年!”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大殿之中一片喜色。
然而,赵高的最后一段念出,却让这喜色之中,混入了一丝更深沉的东西。
“北境之危,一战而解。
王庭震恐,已有求和之意。
臣已令血衣军暂驻休整,自率所部收拢俘虏,修缮工事,待命北进。
一月之内,或灭王庭,或令其臣服。”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与方才的忧虑不同。
这是一种被某种宏大现实震撼后的、近乎茫然的沉默。
王绾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从赵高身上移开,移向赵诚,又移向嬴政,眼底翻涌着一种极度的、近乎不可思议的震撼。
“一月之内……“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或灭王庭,或令其臣服……“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几天前,在咸阳的朝堂上,他们还在为匈奴袭扰北境而苦恼,为没有足够的兵力抵御回击而焦虑。
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主张和谈,有人主张增兵,有人主张放弃东胡故地……
而现在,赵高告诉他,北境之危,一战而解。
匈奴王庭震恐,已有求和之意。
这转换之快,仿佛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如梦……“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如梦中……“
尉缭也沉默了。
他的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谁能想到,在咸阳还在苦恼争论的问题。
刚从咸阳来到武安,这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从根本上解决了。
这一封捷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掀开了天幕。
直接把草原的天给换了。
犯我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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