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滑厘盯着手中的废铁,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到底哪里不对?"
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又由鱼肚白转为昏黄。
几人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禽滑厘的头发彻底炸开,像个鸡窝。
相里勤的左脸被火药熏出一块黑斑,右脸却被汗水冲出几道白痕。
荣坚那件原本飘逸的灰白色麻布衣沾满了机油和炭灰,下摆撕裂了一条大口子。
"也许……"
相里勤放下锉刀,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也许这种结构根本行不通?
从后面装弹,火药怎么可能不往后喷?
君上会不会也有想错的时候……"
"不会。"
禽滑厘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已经连成了网,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君上说过,驰轨车能跑,它就跑了。
君上说过,电灯能亮,它就亮了
君上说后膛能开,就一定能开。
我们做不到,是因为我们还在山腰,君上已经在山顶看见了路。"
他抓起一张新纸,稳稳地画出一条直线:"再来。"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年轻墨官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纸张,神色恭敬得近乎虔诚:"禽师兄,君上命我送来的。"
禽滑厘眼睛一亮,猛地转身,几乎是扑过去抢过那卷纸张。
展开。
纸上只有一幅草图。
寥寥数笔,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一根枪管,尾部开口。
一个圆柱形的枪机头,前端伸出两个对称的凸榫。
枪管尾端内侧,刻着与凸榫对应的凹槽。
箭头标注着动作,推入,旋转,锁定。
禽滑厘看着,眼睛越来越亮,"双凸榫推入后旋转锁定,燃气压力越大,闭锁越紧。
配合火帽击发,火帽受热膨胀,自密封击针孔,燃气自然绝不后喷……"
禽滑厘捧着图纸,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穿了天灵盖,过去一天一夜里所有混沌的、纠缠的、死结般的思绪,被这一张草图轻轻一挑,全部豁然开朗。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不是堵,是锁。
不是封死后膛,是让燃气自己把门压得越来越紧……"
荣坚和复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
两位化神修为的墨家巨子,此刻竟也屏住了呼吸。
"推入,旋转……"
相里勤喃喃重复着,脸上的黑斑因为表情剧烈变化而扭曲,"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禽滑厘猛然抬头,眼底的狂喜几乎要烧穿眼眶,"但若非君上送来图纸,咱们谁能短时间内想得到?"
没有多余的言语。
几个人同时扑向工作台。
荣坚徒手从精钢坯料上切下枪机头的雏形,化神修为赋予他的力量控制精微到毫厘,每一刀下去,金属屑如雪花般纷飞。
复负责在枪管尾端铣出凹槽,修为高就是好使,真气削铁如泥,枪管尾端的凹槽深浅一致,边缘锋利如刀。
禽滑厘和相里勤则打磨凸榫与凹槽的配合间隙,用铜片垫在接缝处,一次次试装,一次次微调。
两个时辰后。
一杆前所未有的枪,静静地躺在铸铁工作台上。
它比线膛枪短了一截,枪管尾端多了一个金属质感的圆盖。
枪机尾端露出一截拉柄,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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