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音发涩:“回……回大王,据咸阳传来的消息,嬴政已经……已经平安返回咸阳宫。
封侯大典……早已结束,赵诚受封彻侯,号血衣侯。
嬴政……嬴政还赐了他扩地三百里、以县立国、世袭罔替……”
“够了!”
楚王一声暴喝,景敏后半句话被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平安返回?!”
楚王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嘴角抽搐着,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寡人派了十几名顶尖刺客去截杀,他平安返回?
那寡人的刺客呢?!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难道是半路见了秦军的阵仗,吓得屁滚尿流,逃窜了不成?!”
“大王息怒!”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那些刺客……那些刺客的家眷皆在楚国,很多人都是世受国恩,对楚国忠心耿耿,绝不会临阵脱逃。
而且景桓、公输垣等人,皆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诺千金,既然接了王命,便是赴汤蹈火也绝不会退缩……”
“不是逃窜?”
楚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人耳膜,“那是什么?!”
他大步走到昭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曾给他带来一线希望的三闾大夫,眼中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昭华!是你说的!你说驰轨车有弱点!
你说它又长又笨,拦头截尾便可令其停滞!
你说半路截杀,天赐良机!
这就是你给寡人的天赐良机?!
十几个顶尖高手,连个响动都没听见,人就没了!
这就是你说的弱点?!”
昭华垂首而立,面色灰败。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因为他无话可说。
他确实说过那些话。
他确实以为驰轨车是百辆马车连成的铁蛇,笨拙缓慢,停在路上就是活靶子。
他确实以为刺客们骑快马从侧翼冲上去,拦住头车,便能将嬴政从车里揪出来,一刀毙命。
可他没见过驰轨车。
殿中所有人都没见过。
他们连那东西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便凭着“铁马车”、“载几百人”、“不用马拉”这几个支离破碎的词,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自以为是的幻象,然后将整个楚国的希望押了上去。
现在,幻象碎了,连渣都没剩下。
“都是废物不成?!”
楚王见无人应答,暴怒更盛,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青铜灯台,烛火滚落在地,将地毯灼出一缕青烟,“寡人养你们何用?!
谋划谋划不行,刺杀刺杀不成!你们倒是说话啊!”
殿中依旧死寂。
昭华闭上了眼。
其他大臣或低着头,或望着自己的靴尖,或盯着那缕越烧越旺的青烟,仿佛那里藏着能让他们脱身的答案。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也想不通。
十几个顶尖高手,哪怕是去刺杀一位坐镇军营的大将,也该有来有回,有死有伤,有消息传回。
可这一次,那些人就像是凭空蒸发在了从咸阳到武安的那条路上,没有厮杀声,没有回报,没有尸体,没有任何痕迹。
仿佛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支车队,而是一张来自深渊的巨口,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一切。
楚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环视着满殿文武,看着那一张张沉默如死灰的脸,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那是恐惧。
“好……好……”
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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