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据说是奉秦王之命,携了什么‘神器’而来,要保政令通达……”
“神器?”
孙管事愕然。
“两个人?”
张仲愣了一瞬,随即与孙管事面面相觑。
下一刻,内堂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张仲笑得前仰后合,玉扳指在几案上敲得叮当作响,“两个人!两个人也敢来酸枣县逞威风?保政令通达?就凭两个人?
杜衡那老狗,为了两个人,深更半夜派你来求情?
还神器?什么神器?”
老仆比划了一下,“好像是,巴掌大的一个黑铁块,没见他们用……”
孙管事也气笑了,摇头不已:“两个人一块铁,杜衡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两个咸阳来的愣头青逼着来求咱们!”
笑罢,孙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上前一步,凑近张仲,以手作刀,在颈间轻轻一划,低声询问。
“要不要今夜就解决掉?”
“反正只有两个人,埋进后山枯井,神不知鬼不觉。”
张仲的笑声渐渐收敛,三角眼重新眯起,手指轻轻敲击着胡床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急。”
孙管事一愣:“主家?”
张仲站起身,走到老仆面前,俯视着这个抖成一团的老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回去告诉你们家明府,这个薄面,我张仲给了。
明日,我会让手下商户配合他一日,登记造册,缴税。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老仆大喜过望,连连叩首,额头撞得金砖砰砰响:“谢张公!谢张公!小人代我家明府,谢张公大恩!”
他几乎是爬着退出了内堂,消失在夜色中,那背影仿佛捡回了一条命。
孙管事关上房门,转过身,满脸不解:“族长,为何不动手?
两个外乡人,杀了也就杀了,正好震慑杜衡……”
张仲坐回胡床,端起那盏温酒,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孙管事,你是白跟了我二十年,眼光还是浅了。”
他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道,“执雷使……监雷使……这官名,你以前听说过吗?”
孙管事一怔,摇头:“未曾。”
“那便是了。”
张仲放下酒盏,三角眼中精光闪烁,“秦国新设的官职,专门派到酸枣县这种魏地故土,还只派了两个人。
这背后,是咸阳的试探,还是秦王的布局?
咱们不知道。那两人手中所谓的‘神器’,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几分门道?
咱们也不知道。”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虚点了点:“既然如此,何必急着做那出头的椽子?
先静观其变。
明日让商户配合,是给杜衡一个面子,也是给那两人一个台阶。
若他们真是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自然会去惹公孙氏和李氏。
那两家可比咱们暴躁多了,手里还养着死士。
到时候,自然有他们出手,替咱们除掉麻烦。”
孙管事若有所思。
张仲冷笑一声,继续道:“若是咸阳真在关注这两人,那咱们今日的配合,便是‘安分守己’的证据。
若那两人在县中出了事,追查起来,也是公孙氏或李氏顶风作案,与咱们这‘积极配合’的良民有何关系?”
孙管事恍然大悟,眼中钦佩之色油然而生,深深一揖:“族长英明!进可攻,退可守,借刀杀人,不沾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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