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响。
有人腿一软跪倒在地,朝着王戟的方向无意识叩首求饶,以为是打起来了。
更多人茫然四顾,握着兵器的手抖如筛糠,不知该指向私兵,还是指向那个刚刚喷出雷霆的煞星。
院墙外,百姓们也是浑身一哆嗦。
"什么东西炸了?!"
"打雷了?!晴天打雷?!"
"是那执雷使!执雷使!他会御使雷霆!"
"老天爷显灵了!黑脸汉子是雷神下凡!"
扒着墙头的百姓们惊得魂飞魄散,有人直接从墙头跌落,摔在泥地里却忘了喊疼。
有人连滚带爬地跪地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砰砰响.
还有人死死捂住耳朵,却仍被那刚才的惊响吓得脸色发白,嘴里反复念叨着:"执雷……
执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说是迟,那时快。
惊雷般的炸响余音刚落。
孙六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狠狠掼向后方。
他的眉心处,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骤然绽开,边缘焦黑翻卷,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
后脑勺处,更大的一蓬血雾轰然炸开,脑浆、碎骨、血沫混成一团,呈扇形向后飙溅,在青砖地面上泼洒出一幅狰狞的猩红画卷。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涣散,所有的狰狞、所有的挑衅、所有的有恃无恐,都凝固在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珠里。
然后……
"噗通。"
孙六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后脑勺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死鱼。
鲜血从他眉心和后脑两处伤口汩汩涌出,在青砖缝隙间蜿蜒流淌,很快积成一小片刺目的血泊。
没了声息。
满院死寂,连呼吸声都被掐断了。
屠烈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左脸上那道紫黑色的刀疤剧烈蠕动,像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毒蛇。
他习武多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
可此刻,一股彻骨的寒意正从尾椎骨疯狂攀升,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没看清。
他根本没看清有什么东西飞过去。
没有刀光,没有箭影,只有一声惊雷炸响,然后孙六的脑袋就开了瓢。
那黑脸汉子手中之物,竟能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于无形,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怪不得他有恃无恐。
怪不得他敢面对百十把刀。
屠烈默默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将自己那肉山般的身躯藏进了私兵阵列之后。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如铁,像一头嗅到了致命危险的猛兽,随时准备遁走。
私兵们炸了锅。
"死了……孙六死了……"
"怎么死的?!怎么会?!"
"那东西……那东西是什么?!"
"神器乎?!是神器乎?!"
"这怎么防?!刀能挡吗?!甲能挡吗?!"
惊恐的私语如潮水般在私兵阵列中蔓延,有人下意识举起手中的厚背砍刀挡在胸前,仿佛那柄铁片能挡住无形的雷霆。
有人双腿发软,不住后退,刀尖垂向地面,举不起来。
“死……死了?”
钱通骇然失色。
他那张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三枚金戒指在袖中抖得叮当作响。
孙六死了?
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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