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年,向来是办完了事便大声回禀,邀功请赏,今日怎的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屠烈。"
张仲声音沉了沉,盏盖轻轻搁在茶盏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我问你话。
那两个人,'请'出去了没有?"
屠烈依旧沉默。
他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炭堵住了嗓子,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张仲心中的狐疑如藤蔓般疯长。
他缓缓坐直身子,锦袍下的白胖皮肉绷紧,目光从屠烈脸上移开,扫向他身后的私兵阵列。
这一扫,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私兵,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躲闪,有人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打完人回来的神色,这是……这是被打回来的神色?
不可能啊!
"到底怎么了?!"
张仲声音陡然拔高,细眼里那点狐疑化作一抹惊疑,他猛地将茶盏往案几上一顿,茶水溅出,在紫檀木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渍痕。
屠烈终于抬起头,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竟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苍白。
他硬着头皮,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主家……出事了。
那执雷使……没有按规矩来。
他查名籍、查簿册、查货仓,每一间库房都踹门进去,逐袋验货,铁面无私……"
"所以呢?"
张仲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打断,"你们就看着他查?我不是让你去'请'他出去吗?"
"孙六……孙六拦了。"
屠烈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那执雷使手中有一黑铁神器,一声惊雷炸响,孙六……孙六当场毙命。
属下……属下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他的脑袋就……就开了瓢。"
"什么?!"
张仲瞳孔骤缩,手中的紫砂茶盏猛地一颤,盏盖滑落,在青石径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站起,锦袍带翻了案几上的果盘,葡萄与蜜饯滚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孙六死了?!"
张仲的声音陡然尖利,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一声惊雷?被一块黑铁弄死了?!你们就看着?"
"是……"
屠烈低下头,声音愈发艰涩,"那东西……那东西能御使雷霆,瞬息取人性命,防不胜防。
手下们……他们都被震住了,无人敢上前。
我当时,没有得您的令,所以就没动。
然后……然后那执雷使的同伙撬开了暗仓,从地底搜出三百石私盐……
钱管事……钱管事揽罪在身,被锁拿了。"
轰!
仿佛一道真正的雷霆在张仲脑中炸开。
他那张白胖的团脸,在瞬息之间变色。
暗仓!
三百石私盐!
钱通被锁拿!
这三个信息像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窝,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瘫软似的一靠,撞上身后的躺椅,紫檀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扶住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细眼瞪得溜圆,瞳孔里翻涌着从惊骇到暴怒的狂澜。
"暗仓……被撬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钱通……被锁了?
私盐……被发现了?
他们竟然敢这么干?"
"是……"
屠烈的声音细若蚊蚋。
短暂的死寂。
随即。
"废物!!!"
张仲
-->>(第3/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