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迸出火星,"凭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皂袍在暮色中翻卷:"万利行钱通,私设暗仓,囤积私盐三百石。
按《秦律·盗律》,盐铁专营,私贩者斩,主犯枭首,从犯流徙。
铁证如山,你说放就放?"
张慎自王戟身侧踏前半步,袖中文书展开,声音冷冽如三九寒风:"不止如此。
按《神机律》附属条陈,藏匿违禁之货、阻挠勘验者,视同谋逆。
而聚众围堵县衙、持刀威胁朝廷命官。"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屠烈与张仲,"按《秦律·贼律》,此乃大逆,首犯车裂,从犯弃市。
屠烈,你身后这四五十人,是想一起领死?"
屠烈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
他不懂什么《贼律》《盗律》,但他听得懂"车裂""弃市"这两个词。
他看得清楚,眼前这两人根本没有半点惧色。
那黑脸汉子单手持枪,却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凶兽。
那清瘦书生手捧文书,字字句句如铁索,竟将他这四五十把刀说成了一群待宰的囚徒。
"秦律?"
屠烈从盾后探出更多身子,三角眼里凶光更盛,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羞,"在酸枣县,张家的规矩就是王法!
县中百姓,可曾见过秦律?
你们两个外来的愣头青,背几段条文,就想在这酸枣县翻天?"
他猛地拔出厚背砍刀,刀身映着暮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青冷的弧光:"今日,我告诉你们什么叫规矩!
张公要人,你们就得放!
张公要册,你们就得交!否则……"
"否则如何?"
王戟再次踏前一步,这一步竟踏得地面青砖微微一震。
他环眼圆睁,目光如两柄烧红的烙铁,直直钉在屠烈脸上:"否则你便踏平县衙?否则你便杀官造反?"
王戟举起手枪,枪口遥遥指向屠烈,又缓缓扫过那四五十名私兵,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滚地:"秦土之上,唯秦律为王法!
你张家私兵围堵县衙,已是谋逆大罪!
再进一步,便是造反!
造反者,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炸响在长街上,震得前排私兵下意识后退半步。
张仲端坐椅中,原本从容品茶的手微微一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他没想到,这两个愣头青到了这般地步,竟还敢如此强势。
他放下茶盏,缓缓起身,锦袍在暮色中翻卷,声音阴沉:"好一个格杀勿论。
王执雷使,你手里那黑铁,能杀几人?
一发雷霆,能劈几人?"
他指向身后那四五十名私兵,指向那片如林的刀光,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我这里有四五十把刀。
你只有一人一器。
你杀一个,剩下四十九个同时扑上,你顾得过来?"
屠烈闻言,顿时底气大增,左脸上那道刀疤狰狞跳动。
他猛地高举厚背砍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弟兄们!听见没有?他只有一人一器!
咱们四五十人,前后左右,同时上!他必是不敌!"
他刀尖直指王戟,三角眼里喷射着嗜血的狂躁:"听我令,一起上!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剁成肉泥!"
四五十名私兵齐声怒吼,刀戈并举,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县衙大门涌来!
刀光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嗜血的荆棘,脚步声沉得像战鼓,震得整条长街都在颤抖!
屠烈自己却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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