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气,在厅中疾走两步,猛地停住,盯着县衙方向,声音低沉得像毒蛇吐信:"不收礼……那就是要查。
今日不收,明日便要动刀。
好……好一个执雷使……"
县西,李氏山庄。
赵铁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李横刀听完,那张满脸横肉的面孔扭曲得狰狞可怖,左颊刀疤剧烈蠕动。
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木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狂妄!"
"他以为杀了张仲,就能在这酸枣县称王称霸?!"
李横刀抓起一柄厚背砍刀,狠狠劈入梁柱,刀身没入三寸,嗡嗡震颤,"拒收我李氏的礼,就是打我李横刀的脸!就是告诉我,他迟早要查到我头上!"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燃烧着阴沉的怒火:"既然他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我,不给他留全尸。"
厅中死寂。
两位家主,一东一西,隔着整座酸枣县,却同时陷入了同一种愤怒与恐惧交织的深渊。
他们望着县衙方向,望着那柄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神器,第一次感觉到这酸枣县的天,真的变了。
两个外来的愣头青,竟然敢如此不给面子。
县衙后堂,还是那张破旧的方桌。
腌菜、浊酒、半只腊鸭。
菜式与那日接风时一般无二。
可坐在桌旁的三个人,却已是另一番气象。
杜衡坐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被浆洗得硬挺,虽旧却整洁。
他亲手为王戟与张慎斟酒,动作利落,再没了当初那副敷衍的温吞。
酒液入盏,他双手端起,郑重一敬:"二位上使,张家倒了,市坊通了,县中积压三年的政令,七日之内尽数推行。
杜某……杜某替酸枣县百姓,谢过二位!"
王戟接过酒盏,一饮而尽,环眼却未放松:"杜明府,酒可以喝,事还没完。
县东公孙氏,县西李氏,还在。
这二人,也是政令推不下去的根。
先拔哪一根,今日须定个章程。"
杜衡放下酒盏,面色凝重,从袖中取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
那是他连夜绘制的酸枣县势力分布。
县东公孙庄园,县西李家庄寨,如两只巨钳,将县衙夹在正中。
"依杜某之见,"
杜衡指着县西方向,声音低沉,"李氏山庄,原是魏军裨将之家,庄中藏有甲胄弓弩,豢养死士逾百,那座山庄修得如军寨一般,望楼、壕沟、拒马,一应俱全。
最棘手的是,杜某听闻……
他们庄中私兵,配有一支连弩队,约三十人,皆是昔日魏军溃卒,操练有素。"
张慎凝眸,指尖在草图上轻轻一叩:"连弩队……三十人。
若李氏主恶龟缩不出,只令这三十人持连弩围上来,王兄一把手枪,八发连射,虽能毙其首恶,却难在箭雨之中全身而退。
更何况,连弩可齐发,瞬息之间便是三十支弩箭覆盖,神器再快,也只有一把,快不过箭阵。"
王戟浓眉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枪柄。
他不怕死战,却也不得不承认张慎所言非虚。
手枪之利,在于精准与威慑,可若对方不给他瞄准主恶的机会,只用成建制的连弩军进行覆盖射击,他确实难以近身。
"所以,"
张慎目光移向县东,"应先取公孙氏。"
"公孙度。"
杜衡点头,"公孙氏盘踞县东,族中私兵约三百,看似势大,但多是佃户、家丁充数,真正堪战的不过数十人。
且公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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