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闻金蝉子下凡渡劫,竟以自损元气为代价,强破封印一角。”
“放出亿万蝗虫,遍行天下,只为寻那转世之身,以报当年封印之仇。”
碧蝗声渐低,语气如铁:
“以它那脾性,若知这场劫被我等所阻,必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报复。”
姜义至此,方才明白,那碧蝗急着回浮屠山的缘由。
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
“那玄蝗子既出不得,他手下那些个大将,又是何等本事?”
“很强。”
碧蝗的声调,第一次带了几分真切的忌惮。
“若是全盛之时,你我这般道行,皆不及望其项背。”
“只是如今,它们同样被岁月侵蚀,气机多有衰败。至于到底如何……便难断言了。”
姜义听罢,心弦又紧了几分。
只是到了此处,问得再多,也无甚意义。
问得深了,不过是徒添烦心。
他便一转话头,语气又回到那种平平的闲谈:
“说来,家中有个孙儿,唤作姜锐。如今也在浮屠山,受禅师照看。”
“若大师回山后有缘遇上,还望多加关照。”
“施主放心。”
碧蝗应得干脆。
它那双碧玉般的薄翅微微一振,风声细若丝线,只留下一句: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缕青光,倏然没入天际。
姜义目送着那点光消散,院中风起,檐角的雪微微落下。
他又站了片刻。
心头终究添了几分紧迫,却也只是一叹而过。
这等事,愁也无用。
真要有人寻上门来,你就是愁到白头,也躲不过去。
说到底,还得靠自家这点本事,够不够硬。
此后,姜义的修行,便愈发上了心。
每日里盘膝吐纳,搬运丹力,炼那一缕脾土浊气。
一丝一毫,也不敢再懈。
除此之外,他对屋后鸡窝里那三族灵鸡,也添了几分殷勤。
那片化龙草,他亲自侍弄得勤了。
时常取些灵泉水,混着灵药,亲手去喂那几只毛未齐的小崽。
毕竟,先前剿灭蝗群那一仗,已让他看得明白。
只要修为不至天壤之隔,这灵鸡一族,对那群蝗妖,几乎便是天生的克星。
光顾着修己一身气力,不如多养几只这等“兵”,兴许来日真能顶用。
他甚至还特地托了姜亮,让他走护羌校尉的门路,往羌地那头的大黑处,又送去了一批品质上乘的灵果药材。
更重要的是,连带着那门从青鸾彩凤口中学来的“朝阳紫气炼丹法”,也一并誊了份,捎了过去。
自打姜锐去了浮屠山,断了牌位传讯的线,家中与羌地那边的往来,便渐渐少了。
可真要说起来,那大黑,才是他这窝灵鸡里修为最高的一个。
那家伙地盘越扩越大,更是在充裕的香火滋养下,解了当年的阴骨之患。
如今修为突飞,气势逼人。
若真赤手相搏,不动铜箍棍,姜义自忖,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眼下世道不宁,蝗妖的报复说来就来。
这等强援,用得上也罢,用不上也罢,能多联络些,总不算坏事。
没过几日,姜亮便带了信回来。
“爹,东西都送到了。”
他在堂中落座,随手倒了杯茶,喝一口,又笑道:
“那头自然千恩万谢,捎回一句老话,家主若有吩咐,自当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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