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扶住了纲手的小臂。
她的手臂僵了一瞬,然後微微松动了。
「先下去休息吧。」面麻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的安慰,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纲手将手臂从面麻和静音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将眼底最後一丝晦暗压在眼皮底下。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褐色的瞳孔中已经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用。」她盯着大蛇丸,语气凶狠,可声音里最後的一丝颤抖并没有完全退去。
「我对这个素材还是很感兴趣的。
面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台子上正在用牙齿啃封印术式边缘的飞段脑袋,又看了一眼对面摊开双手做无辜状的大蛇丸。
他明白了。
纲手对大蛇丸的恨意,其实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麽纯粹。
她那一拳更多是发泄,发泄对三代突然离去却连告别都没有的怨,发泄自己没能回去看他最後一眼的愧疚,发泄对命运总是如此安排的愤怒。
大蛇丸只是恰好站在了她情绪的出口上。
面麻没有点破。
他蹲下身,对着一只还在金属台脚边慢悠悠蠕动的小蛞蝓伸出了右手。
那只小蛞蝓动作轻柔地拱上了他的掌心,触角微微晃动,在日光灯下发出盈盈微光。
它的身体湿润而微凉,趴在他手心里的感觉,像一小团融化的初雪。
「小面麻。」随着面麻站起来,一个甜糯温润的声音,从这只巴掌大的分身蛞蝓身体里缓缓流出。
「你带来的这个人类,似乎是一个本土神灵的狂热信徒呐。」
这句话一落下,实验室内瞬间安静了。
连飞段的哀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大蛇丸的金色竖瞳微微一凝,面上的玩味和散漫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专注的好奇。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着面麻掌心中那只娇小的蛞蝓分身。
纲手也移开了死盯着大蛇丸的目光,低头看向蛞蝓。
她脸上残留的苍白还没完全褪去,但蛞蝓仙人开口,意味着事情不简单。
蛞蝓仙人,湿骨林的唯一主宰,与大蛤蟆仙人、白蛇仙人并列忍界三大圣地的仙人之列,她活过的岁月比火之国的历史还要悠长。
但这位活了上千年的存在,绝大多数时候,从不对圣地之外的忍者多说任何一句话。
所有去到三大圣地寻求的人,无论是自来也、大蛇丸,还是那些倒在修炼途中的无名忍者,他们都是为了力量而来。
但仙人们的阅历,仙人们对这个星球历史沉默的见证,仙人们知道的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秘密,从来不轻易示人。
蛞蝓仙人主动开口提「本土神灵」,这是极不寻常的。
也就只有面麻,这位向蛞蝓仙人探寻过忍界历史的人,才会让蛞蝓仙人主动提及这些。
面麻右手稳稳托着那只小小的蛞蝓分身,垂眸思索了片刻。
「邪神教。」他缓缓开口道:「是因为飞段的信仰之力非常强烈,所以被邪神祝福」了吗?」
他特意在「祝福」这两个字上顿了顿,语气却不加掩饰地讽刺。
飞段的不死之身如果算一种祝福,那被砍掉脑袋、被电击到失禁、被人当成实验素材也能算福气的话,这个神明的品味确实不太正常。
小蛞蝓在面麻的掌心里轻轻晃动触角,像是在翻找一片极为遥远的记忆。
「邪神吗?」
「好像是一个很古老的宗教了。在我还很年轻的时代,这片土地的东部有一些小国供奉着它。那时的信仰之力还很纯净,不似现在查克拉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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