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管!
父皇要是有本事变出钱来、稳住局面,那便继续掌权;
要是撑不住,就该让出权柄,由我来重整朝纲。
可当今陛下,又怎会甘心放权?
万千念头在脑海中翻涌,曹寅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觉得身心俱疲,甚至生出一股撂挑子、再也不问朝堂纷争的冲动。
「臣————明白了。」曹寅躬身一礼,「微臣就此告辞。」
「岳丈大人,」沈叶语气诚恳,开口劝道,「你才干出众,可夹在我与父皇之间,两头为难,着实受罪。」
「不如趁早抽身归隐,倒落个清闲自在。」
他擡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又补了一句:「此刻天色全黑,城门早已落锁,您也进不了城。不如在此留宿一晚,明日一早我派人送您回城。」
曹寅望着窗外浓墨一般的夜色,无奈长叹一声:「那就多谢太子爷了。对了,陛下恐怕不会应允您的要求。」
沈叶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父皇应与不应,於我而言并无损失。我只管守好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了。
「要是父皇最终占了上风,那一切依旧由他作主。」
曹寅再无闲谈的兴致,又敷衍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跟着周宝去往客舍歇息。
看着曹寅远去的背影,沈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意。
他倒不是嘲弄曹寅,而是在笑自己的老爹。
你真以为区区一个大学士的头衔,就能抵得上千万两白银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曹寅便快马加鞭赶回京师。
他连洗漱都顾不上,一路直奔乾清宫。
还未走到宫门前,殿内传来的怒骂声便清晰入耳。
作为跟随乾熙帝多年的老臣,他太了解当今圣上的脾性了。
陛下平日里越是喜怒不形之於色,动怒时便越是雷霆万钧,怒火翻涌之下,向来会严惩惹事之人。
不多时,总管太监梁九功小心翼翼地从殿内走出来。
曹寅连忙上前低声询问:「宫里出什麽事了?」
他与梁九功相识多年,两个人自年少时便一同侍奉圣上,彼此知根知底,交情匪浅。
梁九功左右扫视了一圈,压低声音,将手中一份《毓庆日报》递给了曹寅。
曹寅展开一看,头版赫然是张英的《答陛下书》。
天下人都知道张英名义上已经死了,这篇文章,等同於他的遗折。
曹寅心中了然,张英这次落得身死的下场,心中定然积满怨怼。
通篇文字看似句句忠言,实际上却是字字锋芒暗藏,软中带刺,堪比利刃。
「君为臣纲,则君必先立身端正;父为子纲,则父首当心慈为本————」
读到这些字句,曹寅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张英当真是无所顾忌,根本不怕死啊!
不对,这家夥如今人已「离世」,可不就是完全可以畅所欲言,毫无遮掩嘛。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文中最惊世骇俗的,莫过於张英指出: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朝堂非一人之朝堂,乃是天下苍生共有的天下!
劝谏陛下处理国事,当以社稷万民为重,切莫仅凭个人喜恶决断。
文末更是效仿《出师表》留下两句劝诫:
亲贤良,则国运昌盛;
近奸佞,则朝堂不宁。
曹寅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一向自视千古圣君,哪里受得了旁人效仿诸葛武侯,这般直言规劝?
这分明是把圣上比作了庸碌後主!
「曹大人,」梁九功连忙低声劝道,「陛下正在气头上,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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