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为王!」
短短四个字,让乾熙帝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皇权储位只有一个,是所有皇子的终极追求,而除此之外,最能撬动皇子野心、笼络人心的诱惑,便是列土封疆、自立一方。
要是中原腹地分封诸侯,纯属天方夜谭,任谁都知道是画饼糊弄人。
可远隔重洋的海外属地,天高皇帝远,分封称王就成了切实可行的美事。
这般安抚制衡几子们的绝佳法子,他坐拥皇权数十年,怎麽就没想到呢?
莫非是自己向来轻视海外疆域,眼界受限所致?
他紧紧盯着七皇子,眼神犀利,试图从他的神情举止中看一看这个儿子是否给自己说了谎,追问道:「那你是怎麽说的?」
七皇子神色坦荡,毫无半分闪躲,郑重答道:「儿臣回禀太子,儿臣体态有亏,身有脚疾。」
乾熙帝点了点头,老七这是拒绝了。
一时间,他心里既有欣慰,又有几分莫名的酸涩。
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关键时刻心系君父、忠於皇权。
他起身上前,轻轻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难得地流露温情:「你无需妄自菲薄,太顾忌这个。」
「你是朕的好儿子,朕向来信你、重你,往後亦是如此。」
感受着父皇突如其来的温情,七皇子眼眶泛红,有些动容。
可太子刚才的一席话,却牢牢刻在他心底,挥之不去:「海外称王,凭的是本事魄力、治世之才,从来无关外表仪态、肢体容貌。」
「七弟,你能力出众,再有朝廷与孤给你当支撑,大可远赴海外,建功立业、轰轰烈烈活出一番气象!
这番肺腑之言,他铭记於心,却不敢在父皇面前吐露半分。
乾熙帝随後又陆续约谈了五皇子、十二弟等人,唯独没有召见大皇子。
他心里清楚,大皇子如今心态特殊,不必急於一时敲打,只需暗中紧盯、时时留意就行。
静坐沉思良久,乾熙帝转头对门外伺候的梁九功吩咐道:「梁九功,即刻传朕口谕,昭告满朝文武与太子。」
「就说朕昨夜入梦,梦到了太祖他老人家。」
「太祖说,军饷为大,乃军心根本、社稷要务,万万拖延不得。」
「为告慰列祖列宗、安天下军心,朝廷需尽快把拖欠的军饷发下去,切莫让朕落得不孝之名。」
话音落下,梁九功额头瞬间冒汗,心底暗自叫苦不叠。
他整夜都在御书房外值守伺候,陛下一夜安睡、酣然入眠,一觉睡到大天亮,哪里会做梦?
更别提太祖托梦之事了!
他心里清楚,陛下纯粹是借先祖之名给太子施压!
借着孝道大义,逼着太子尽快筹措巨额军饷,平息绿营兵的怨言。
帝王心思,真是高深莫测,梁九功半点不敢耽误,连忙领旨退下。
不过半日光景,这番太祖托梦的口谕便传遍京城内外、朝野上下。
沈叶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对於乾熙帝这套「太祖托梦」的说法,沈叶只觉离谱又可笑,嗤之以鼻。
但他不得不承认,父皇这一手还真是有用。
大周向来以仁孝治天下。
他身为监国太子,要是办不好先祖托梦交代的事情,致使父皇背负不孝骂名,便是他这个储君失职失德、大逆不孝。
看似轻飘飘的一道口谕,实际上却是堵死了所有推诿拖延的退路。
不过,沈叶心里丝毫不慌,应对之策早已准备妥当。
父皇想借太祖托梦施压,可这看似被动的困局,未必不能反过来,化作可用的良机。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