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蓝。」
「只不过臣乡居数年,也听闻了不少民间议论。」
「世人皆说,如今朝堂割裂、川中西北割据一方,天下局势紧绷、大战一触即发,太子爷乃是这一切纷乱的根源。」
「不知太子爷,以为然否?」
沈叶忍不住哑然失笑。
好傢伙!这嘴也太会拐了!
前一秒还捧著自己夸上天,下一秒就直接开门见山,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他神色淡定,笑意分毫未变,坦然说道:
「祝先生所言,倒也不算错。」
「实话实说,我这监国之位,並不是父皇心甘情愿给的,而是我硬生生从他手里爭来的。」「不爭不行啊,我要是不抢的话,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而父皇也不得不放手放权,他要是执意紧握权柄、寸步不让,朝堂只会乱得一发不可收拾。」这话一出,祝明阳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刻意拋出的刁难詰问,沈叶竟没有半分辩解,反而大大方方地全盘认下了。他本早已备好整套说辞,就等著太子推諉辩解,自己便可层层递进、据理规劝。
谁曾想,这太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乾脆利索地全盘接下,反倒让他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短暂错愕过后,祝明阳迅速敛去心绪,面色依旧温润平和:
「太子爷胸襟坦荡、直言率真,倒是远超微臣预料。」
「微臣年少读书,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太子爷可曾想过,倘若您与陛下最终兵戎相见、父子反目,天下必將生灵涂炭、白骨累累,受苦的终究是寻常百姓。」
「十年前微臣离京归隱,本已决意不问朝堂纷爭、不看世间兴替,余生只潜心治学、教书育人。」「可是这一次,陛下下詔之后,微臣未曾三辞三让、百般推脱,即刻便动身入京了。」
「微臣贪图的不是首辅高位、权势荣华,只为居中斡旋,化解陛下与太子之间的隔阂,避免君臣父子兵戈相向。」
看著祝明阳一脸赤诚恳切、心怀天下的模样,沈叶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信任的感觉。
他抬眼直视对方,语气淡然:
「不知祝先生打算如何化解?」
祝明阳目光澄澈,鏗鏘有力:「君为臣纲,父为子纲!」
「君爱护臣,臣敬重君;父爱子,子敬父!」
「君臣父子,各守本分、各安其位!」
「若能如此,则朝堂稳、社稷安,天下黎民也可安居乐业。」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叶:「太子爷以为,臣所言是否有理?」
「要是一年前,有祝先生这样的首辅大学士,我定然深信不疑,甚至全力支持先生居中调和。」「可时至今日,父皇步步紧逼,我早已手握利刃,再无半分退让的余地。」
「因为我不敢退,也退不起。父皇的许诺,我早已不敢轻信。」
他看穿了对方的心思,直言道:
「我知道,先生接下来肯定会说,只要我放下手里的刀,先生便能保我性命无忧、储位安稳。」「但生死祸福、身家性命,从来只能握在自己手中才最稳妥。比起旁人的口头担保,我更愿意相信自己。」
「祝先生,你们很多时候讲到朝堂,都希望上下一心、眾正盈朝。」
「可我始终觉得,朝堂辽阔、人心各异,政见不同也很正常。」
「强求上下一心太难,倒不如彼此包容、求同存异,方为长久之道。」
听完这番独到见解,祝明阳心中毫无挫败之感,反倒隱隱生出几分棋逢对手的战意。
他莞尔一笑,从容开口: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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