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就是一惊:
因为这人竟是怡亲王的儿子洛善!
洛善虽然不是怡亲王的嫡子,往日却极得乾熙帝喜爱,甚至曾被特许,和一众皇子一同称呼他为父皇。
短暂的慌乱过後,诺敏起身拱手道:「公爷今儿怎麽有空,来我这儿闲逛?」
洛善淡淡一笑:「诺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凭我洛善这点儿能耐,断然做不到悄无声息来到您的书房里。」
「我能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话音落下,洛善收敛了笑意,郑重道:「诺敏,陛下让我问你,还记得当年在乾清宫,你给陛下立下的誓言吗?」
这一问,瞬间将诺敏拉回了当年那一幕。
当时,依旧掌握着乾坤的乾熙帝,面色阴沉地向他展示了有人弹劾他贱卖军马的证据。
事发之时,诺敏如遭五雷轰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最终,乾熙帝保下了他,仅仅告诫他下不为例。
死里逃生、感念皇恩的诺敏,当场跪地立誓,此生必忠心耿耿效忠乾熙帝,朝堂大小事宜、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据实禀告,绝无二心。
当时,乾熙帝掌控一切,并没有把他的誓言放在心上。
对帝王而言,拿捏一个臣子的生死荣辱,不过是擡手之间的小事。
可是现在,连洛善这个没什麽差事的国公都知晓这个誓言,足以证明是乾熙帝告诉他的。
而且,今儿他来,也是陛下的安排!
虽说最近太子势如日中天,首辅祝明阳好像也和太子走得越来越近了。
可不管朝局如何变换,诺敏从未动过改换门庭、投靠太子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荣辱前程、身家性命,全系乾熙帝一念之间,他别无选择,唯有死守旧主、忠心到底。
所以此时,诺敏显得无比的平静:「当年誓言,臣片刻不敢忘!」
「陛下有什麽吩咐,臣诺敏还是那句话: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见诺敏毫无推诿,洛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他第一次给乾熙帝办重要的事情,心里还有点紧张。
他太清楚此事的分量了,一旦办砸了,往後他在帝王心中的分量,必定会一落千丈。
「诺大人,你觉得朝廷现在的局面正常吗?」
洛善的话有点模糊,可诺敏瞬间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迟疑片刻,点点头道:「确实不正常。」
「陛下被乱臣贼子逼到这种处境,我等身负皇恩却无力分忧,实在是失职之举啊。」
洛善情绪激昂,一只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而後沉声道:「眼下正是我等为君分忧的绝佳时机!」
诺敏瞥见他的动作,心头一紧,连忙正色道:「我等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排忧解难i
「」
洛善这才道出全盘算计:「如今京师一半以上兵力已被调往永定河河道抢险,大皇子会带着他们一步步远离京城腹地。」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城内剩余的一万太子羽林卫,依旧是一个祸害。」
「他们火器犀利、战力彪悍。」
「就算我们趁机掌控京师、掌控大局,只要这一万羽林卫尚在城中,他们依旧能护着太子从容突围、全身而退!」
「想要雷霆一击,必须将这最後一支羽林卫,尽数调离京师!」
话音落下,洛善盯着诺敏道:「诺大人,为陛下分忧的时候到了!」
诺敏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其实从洛善提及乾熙帝、重提旧誓的那一刻,他便隐约猜到了洛善登门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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