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0
独孤雁催动荷叶缓缓朝前推进,浮尘沙阻力极大,每进一丈都颇为吃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但至少,他们在往前飞。
远处不停有惨叫声传来,凄厉刺耳,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一记又一记,冲击波隔着厚密的沙幕都能感受到————那是修士自爆时进发的最後光华。
计缘心头沉甸甸的,他不必感知也能猜到,有人在绝境中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独孤雁嘴角抿成一条细线,传音众人,「没用,星兽能随时遁入虚空,化神修士自爆也伤不到它们分毫。」
就在此时,计缘识海中警兆骤起,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来不及示警,只能本能地向後疾退。
面前的虚空被撕裂开来。
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无声无息地绽开,缝隙边缘紫黑光芒吞吐不定。
紧接着一柄狭长弯刀从裂缝中递出,刀锋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寒芒。
刀光一闪,自上而下一划。
垂天之荷,一刀两断。
那层能硬扛浮尘沙半日冲击的碧绿光罩,在这柄刀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宣纸,「嗤」的一声便被整齐切开。
荷叶本身也随之裂为两半,碧色急速褪去,化为枯黄。
独孤雁缩手极快,如若不然,整个手腕都得交代在那一刀之下。
防护破碎,浮尘沙如溃堤的洪流般倒灌而入,将五人尽数吞噬。
计缘在仓促中抬头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另一头星兽。
身形比之前那头更纤细,线条柔和,胸前起伏,赫然是雌性。
同样的靛蓝皮肤,同样的独角长尾,只是独角更短更弯,贴着头皮向後延伸,仿佛戴了一顶骨质的冠冕。
两头!
不是一头,是两头!
这个念头在计缘识海中炸开,但他已无暇细想。
沙幕重新将他吞没,噬灵甲的光芒急促闪烁,每一息都在疯狂消耗血气。
其余四人亦是各施手段。
清远真人动作最快。
他翻手取出一枚乌黑的令牌,牌面布满空间铭文,一口精血喷上去,银光骤然大盛,将他整个人裹住。
虚空一阵扭曲,人已消失不见————虚空挪移令,计缘认出了这玩意。
独孤雁再度取出一朵荷花,花瓣层层收拢将她包裹,粉光一闪便朝沙幕深处冲去。
黄楼楼抖开一方七彩云锦,兜头一罩,整个人连带气息一同消融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徐又侠没有逃。
因为雌性星兽的第二刀,是冲他来的。
大约这星兽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人身上的血气是最浓郁的。
於是徐又侠也拔刀了。
一柄狭刀,刀身修长,弧度优美,与星兽手中那柄竟有几分神似。
出鞘的一刹那,他周身气势陡变,那股懒散随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到令人心悸的锋芒。
两柄狭刀在空中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沙幕,交击处炸开一圈气浪,将方圆数十丈的浮尘沙都震散了一瞬。
徐又侠借力倒飞,翻手捏碎一枚灰色符石,空间波动涌出,他的身形也跟着原地消失。
雌性星兽低头看了看刀锋上新添的米粒大小的豁口,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恼火。
她一刀斩出,本以为至少能留下两个,结果竟然一个都没留住。
她冷哼一声,也不费力去追,转身杀回了洞穴方向。
那边还有更多猎物,犯不着在几条难啃的骨头上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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