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光芒一闪而逝,被他迅速收了起来。
他落在湖边的碎石滩上,脚下踩碎了几块圆润的鹅卵石,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向,天边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星兽的遁光,也没有任何追击的气息。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都逃到这来了,总不至於再被追上了吧?」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的时候,他身侧的虚空再次震颤起来。
这次的震颤比刚才剧烈得多,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从虚空的另一端强行挤过来。」
一具残破不堪的身躯从裂缝中摔了出来,直直地朝湖面坠去。
计缘瞳孔微缩,脚下一点,身形掠出,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具身躯。
清远真人。
计缘也没想到,自己都逃到这了,竟然还能被他跟上来!
只不过如今清远真人那张乾瘦的面孔已经灰败到了极致。
他双目紧闭,嘴角还挂着一道未乾的血痕。
紫袍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胸膛。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後背的伤势————一整块皮肉都被什麽东西炸烂了,焦黑的灼痕深入骨髓,隐约可以看到碎裂的脊椎骨。
更致命的是,一道道暗蓝色的残余光芒正在他的经脉中缓慢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带走他体内最後残存的生机。
计缘的手刚碰到清远真人的身体,心头便沉了下去。
无力回天了。
按理说这样的伤势,肉身早就该崩溃瓦解了,可他偏偏还维持着最後一丝人形。
那是他在用最後一点元神之力,强行将这幅残躯粘合在一起。
但元神之力也正在飞速消散,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清远真人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眸,此刻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到了计缘的脸,先是怔了怔,然後勉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灰败的脸上,说不出的凄然。
「没想到,老夫活了数千年,纵横武神大陆大半辈子————临死之前,反倒看走了眼。」
「小友能逃到此处————想必手段,必是通天————老夫在洞窟里见你第一个动身时就在想,这年轻人,不简单哪。」
计缘没有接他的话,扶着他在湖边的碎石滩上坐下,低声道:「前辈,你可有什麽疗伤的至宝?先稳住伤势再说,其他的事日後————」
「没了。」
清远真人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出幅度。
「那头星兽最後那一下,直接将老夫的元神打散七成,肉身又被那面残破的虚空阵旗反噬————再无回天之力了。」
计缘默然。
清远真人喘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艰难地擡起一只手,抓住了计缘的袖子。
「小友,别说话————听老夫说。」
计缘低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前辈请说。」
清远真人闭了一下眼,似乎在积攒最後的力气,然後重新睁开。
「等我死後,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小友。老夫以法修之身纵横武神大陆上千年————化神境的积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沫,继续道:「这些年攒下的灵石,丹药,阵旗阵盘,功法典籍,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法宝————都在储物袋里,老夫用不上了,都给小友,只求小友————能帮老夫完成一桩遗愿。」
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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