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便从脖颈上缓缓滑落,断口处平滑如镜。
幽蓝色的体液迟了一个呼吸的工夫才从断口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炸开成一朵巨大的幽蓝色血花。
头颅翻滚着朝下方坠落。
直到这一刻,那双竖瞳里的光芒都还没有完全熄灭,其间好似带着一种直到最後一刻都没能反应过来的茫然。
一枪。
斩首。
计缘站在山崖上,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他见过很多高手出手——但亲眼看到这个层次的大能真正全力出手,这是头一回。
那种震撼不是言语能够描述的,像是一只蚂蚁擡头看到人类一脚踩碎了整座蚁丘,所有关於力量的认知都在那一枪面前被碾压成了粉末。
就在他心神震颤之际,脑海深处传来了鬼使的声音。
「这人,应该是已经摸到了道体境的门槛,甚至都可能已经跨过门槛了。」
鬼使的语气很淡,但计缘听出了话语底下的那丝郑重。
以至於他下意识的在识海中反问了一句,「这麽强?」
「嗯。」
他没有多说什麽,就这一个字。
但恰恰是这一个字的分量,比千言万语都要重。
鬼使可是从仙庭时代存活至今的存在,什麽世面没见过?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评价的人,绝不会只是「强」那麽简单。
计缘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天空。
然後他看到了更多的光。
一道,两道,十道,几十道——数不清的遁光从星渊外围的方向疾驰而来,每一道遁光都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在暗沉沉的天幕上划出数十条色彩各异的轨迹。
遁光虽多,但所有遁光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星渊深处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星兽。
人族的援军到了。
他们中间有各大宗门的长老,有隐世多年的散修,有在星渊外围历练恰好离得近的各路高手。
雷破军那一枪不仅斩了一头三角星兽,也像是一面旗帜,告诉所有人——反击开始了。
那些流光冲入星渊之後,各处便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星兽临死前的哀嚎。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翻转。
计缘终於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星辰散人,後者也在同一时刻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同时点了点头。
星辰散人掐了个诀,周身星光亮起。
计缘唤出踏星轮,脚尖在轮身上轻轻一点,两道遁光并肩升起,朝着星渊外围的方向飞去。
可就在计缘的遁光刚刚升到半空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暴虐的咆哮。
他猛地擡头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那头被雷破军斩落了头颅的三角星兽,竟然没有死!
准确地说,它的头颅确实被斩掉了,但那具无头的躯干并没有像正常生物那样失去生机往下坠落。
它颈部的断口处喷涌出的蓝色体液在这一刻忽然停住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冻结在了半空中。
然後那些体液开始倒流,重新缩回伤口之中。
紧接着,从断口中涌出了一团黏稠的暗紫色物质,那些物质在虚空中剧烈蠕动,一边蠕动一边膨大,像是一块被泡发过的腐肉。
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那团蠕动的物质就重新凝聚成了一个头颅的形状。
和之前的头颅相比,新生的脑袋小了一圈,三根角也变成了两根半——中间那根最大的角明显短了一截,像是还没长完全。
但它终究是活的,那双竖瞳重新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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