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礼弯得很深,腰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鹧鸪哨受了他这一礼,然後摆了摆手,「去吧,在这里你可以放心突破,这段时间为师哪儿也不去,就待在岛上,就算天塌下来了,你也不必担忧。」
计缘直起身,「是。」
他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脚步比方才沉了几分,却也比来时稳了几分。
鹧鸪哨目送他走远,从腰间抽出旱菸杆,也不点火,就这麽叼在嘴里,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竹林的拐角处。
白斩终於憋不住了,「师父,小师弟他————」
「道侣被魔族掳去了魔神大陆。」鹧鸪哨拿下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人没死,但也好不到哪去。」
白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麽都不合适。
他最终只得长叹了口气。
计缘穿过竹林小径,推开院门。
这处院子是白斩当初给他安排的,不大,却极为清幽。
院子里种着几丛青竹,一方石桌,两把竹椅,墙角还有一株不知名的灵花,开得正盛他搬进来之後总共也没住过几天,此刻却忽然觉得这院子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没有在院子里多做停留,径直走进静室,合上门,启动隔绝阵法。
然後便去了灵台方寸山。
第三层,【洞府】。
刚一进来,便有一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涂月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面容依旧秀美,可眉宇间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快步走到计缘面前,张了张嘴,半天只喊出两个字,「主人————」
计缘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顿了顿,问:「董倩呢?」
涂月轻声答道:「已经放进血髓棺了。」
计缘点了点头,迈步朝【灵脉】深处走去。
灵脉深处灵气氤氲,白雾缭绕,脚步踏在灵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血髓棺就安置在灵脉交汇之处。
此刻棺盖合拢,棺身上的血纹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温热的生机。
计缘伸手推开棺盖。
董倩躺在棺中。
她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青衣已被涂月换下,换成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重新梳理过,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眉心的血洞已经长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初,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像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计缘恍惚间忽然觉得,董倩像是个————活人?
可等他放出神识,细细感知的时候,却又没有丝毫异常。
没有心跳,没有神魂。
就只是一具单纯的躯壳。
计缘在棺边站了很久,也没有说话,就那麽静静地看着棺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方寸山里没有风,唯有灵气流淌的声响,像是遥远的潮汐,一起一伏。
过了好一阵,他抬起手,掌心贴住灵脉的壁面,法力涌出。
灵脉被他硬生生切下了一大块。
那一块灵脉足有半人高,通体晶莹剔透,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计缘双手掐诀,真火在掌心燃起,将那块灵脉包裹其中。
灵脉在真火中缓缓变形,渐渐化作一口灵棺的形状。
棺身通透如冰,灵气在棺壁中缓缓流淌,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计缘将灵棺放在血髓棺旁边,俯身将董倩的屍身从血髓棺中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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