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白斩堂正穿过知北楼第九层的长廊。
长廊两侧悬着历代门主与功臣的画像,每一幅都以灵墨绘就,画中人的眼珠会随着行人的移动而缓缓转动,像是隔了数百年光阴仍在审视着这座高楼中的每一个角落。
白谪仙坐在书案後,正提笔批阅一份玉简。
案头堆着两摞半人高的卷宗,左侧是已经批完的,右侧是尚未处理的。
知北楼下辖上百个堂口、数十座城池、不计其数的产业,每日需要他亲自过目的文书多如牛毛。
白谪仙批阅的速度并不快,但极有节奏,每一份玉简拿起来,神识扫过,笔尖落下,从不反覆修改。
宫装女子东方仙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时不时抬眼看看丈夫,又不时转头望向窗外白水河上的落日熔金,姿态慵懒而惬意。
白斩堂走进书房,在书案前三步处停下,将方才阁楼上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东方仙听完,将手中的古籍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白斩这小师弟倒是知道礼数,我还以为鹧鸪哨的弟子来了咱们知北楼,会仗着雷池的名头什麽都想要呢。」
「能被鹧鸪哨收为弟子的,心性总不会太差。」
白谪仙头也不抬,笔尖在玉简上落下一个端端正正的「准」字,然後又补了一句。
「况且,从白斩之前传回的家书来看,他这小师弟是那种别人给他一分,他恨不得还三分的性子。能主动拦下斩儿,不让斩儿替他要妖丹,就凭这一点,便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他将批好的玉简放到左侧那摞上,终於搁下笔,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白斩堂身上。
「你差人去藏宝楼,将里面所有的酒方都抄录一份,给那计小友送去。」
白斩堂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爹,那可是将近两千份酒方!光是收录在册的就有近两千种,还不算那些孤本残卷和尚未整理入库的散方。」
「咱们知北楼的灵酒生意在整座昆吾大陆都是独一份的,单靠这近两千份酒方给知北楼带来的利益,几乎不弱於两条下品紫灵石矿脉,就这麽白白送出去?」
白谪仙看着儿子,颇有些忍俊不禁。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几分淡淡的无奈,以及几分看着稚子成长时才会有的纵容。
「你还担心他跟咱们知北楼抢灵酒生意不成?他的根基在雷池,往後多半也是在中洲大陆落脚。」
「就算他把这近两千份酒方全学会了,把灵酒铺子开遍了中洲,那跟咱们知北楼的生意也隔了不知多少万里,你怕什麽?」
白斩堂被父亲这麽一点,方才那股理所当然的警惕忽然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他挠了挠後脑勺,尴尬地咧了咧嘴。
白谪仙长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并不沉重,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无奈於自己这个儿子什麽都好,就是眼界还差了些火候。
他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窗前。
窗外是白水河的万顷烟波,夕阳正缓缓沉入江面,将半边江水染成赤金。
「斩堂,今日我便再教你一个道理。」
白斩堂抬起头,看着父亲负手而立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小声嘟囔道:「爹又想教我那个对自己人不要小气」的道理吗?」
这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白谪仙对待自己人的大方,在整座知北城都是出了名的。
白谪仙摇了摇头。
「不。」
他转过身来,那张与白斩真实容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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