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厮杀,极为危险的太古时代里面,一路摸鱼到这个时期,背後手段一定不会弱。
此刻人间界的力量不断在加持。
而且背後是有可能存在有伏羲和青冥天帝两个的。
周衍掌握了射日箭,虽然射日箭的激发需要庞大人道气运作为支撑,但是配合周衍奇怪的眼睛,以及应该是和青冥天帝类似的剥夺权柄的能力,周衍现在具备有对一切神性和本源的强克制攻击。虽然其此刻只是强三品功体。
但是在人间界,三位一体,手持顶尖神兵,瞳术目力又可以窥见弱点的种种加持下,二品巅峰的无支祁都差一点被一招射杀,彻底的陨落,从这种威力来看,即便是共工都不愿意中这一箭。
这就是弑神之力。
无支祁,是为了帮共工试探这一招,才主动冲上去的。
忠勇,一如往昔。
共工的注意力收回,落在了此刻的无支祁身上。
此刻淮水祸君庞大的身躯微微蜷缩,昔日暴戾狂傲的金色眼瞳此刻涣散无神,只有偶尔划过的一丝微弱痛楚与茫然,证明其意识尚未彻底消散。
身躯因为剧痛微微抽搐,只是每一次无意识的细微抽搐,都会导致躯干上几条主要的裂痕扩大少许,逸散出更多本源幽光,伤势更重。
无支祁甚至无法维持完整的形态,四肢末端已经开始呈现出些许水流般的涣散感,仿佛随时会化归为无意识的淮水精魄。
可是,此刻无支祁残留的意志并非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愤怒,一种对自己的愤怒,不甘,甚至於比起死都来得让他愤怒恨意。
自己为了儿女私情而动,为了那不成器的儿子而动。
可是结果,非但未能为尊神拿下灌江口,扫平障碍,反而如此狼狈不堪,像一堆碎裂的残渣般呈现在主宰面前,甚至……甚至成为了拖累,让至高无上的水神,因它这败军之将的残躯,在一个人族道士面前,选择了暂且退却!
这比神躯的崩解更让它感到痛苦。
「尊,神……」
轰!!
在这种伤势之下,在江渎神和河伯惊动的目光之下,无支祁竟然摇摇晃晃地动作。
他半跪在了共工的前方,垂下了头颅。
涣散的金瞳竭力凝聚起一丝微弱光芒,无支祁试图挣紮,哪怕只是让残破的头颅更低垂一些,发出断续的声音:
「尊神……罪……臣……当……诛……」
他宁愿承受共工盛怒下的雷霆之罚,神形俱灭,也不愿成为那让神剑蒙尘、令主宰止步的负累。他恨不得立刻死在灌江口!
然而,预想中冰冷的裁决或暴怒的毁灭并未降临。
共工静立着,万川归流剑悬於身侧,幽暗的剑身映照着下方不断逸散本源、濒临彻底瓦解的巨猿。那对倒映着万川归墟的眸子里,先前在灌江口被点燃的、近乎蛮荒的沸腾战意,此刻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渊,沉淀为一种更加幽邃难测的平静。
池缓缓擡手。
无边洪流汇聚。
黄河河伯和江渎神面色大变,连忙求请:「尊神,不可!」
「无支祁乃四渎,多少年来为尊神立下了无数功劳,此次虽然有罪,却不能……」
共工手掌虚按向下。
出手,却并非是如之前破困後呈现出的暴虐和杀戮。
一股远比之前治疗时更磅礴、更精纯的力量,如同最轻柔又最坚韧的之水元,将无支祁彻底包裹。温和地浸润每一处崩碎的节点,抚平射日箭残留的陨落震颤,强行维系住那即将散逸的真灵与破碎神格。「败,非汝之罪。」
共工的神念低沉响起:「汝为吾承伤。」
「吾之水域,不兴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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