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会信吗?会来吗?
时间,在硫磺的恶臭和无声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却依旧被那来自西北的、遮天蔽日的尘埃浓烟笼罩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昏黄。县寺前院开始有了人声,带着压抑的惊慌和议论,显然龙首原的剧变和县丞的失踪,已经引发了骚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不同寻常的、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由远及近,狠狠碾碎了县寺周围的死寂!那声音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踏在云阳城清晨空旷的街道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郑墨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糊着厚麻纸的窗前,用指尖戳破一个小洞,向外望去。
只见县寺正门前宽阔的街道上,烟尘弥漫!
一队队身着玄色重甲、头戴鹖冠、面覆青铜面具的**宫廷郎卫**,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手持长戟,腰挎环首刀,胯下战马高大神骏,喷着灼热的白气!他们沉默地奔驰而至,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整个县寺正门及前庭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杀气混合着战马汗水的腥臊,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郎卫!始皇帝身边最精锐、最神秘的近卫!非奉皇帝诏令或中枢重臣符节,绝不可能调动!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云阳?!
县寺门口当值的门卒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院内隐约传来赵书佐等人惊恐的呼喊和杯盘落地的碎裂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肃杀之中!
一辆形制极其特殊、通体漆黑、巨大无比的四轮马车,在八匹纯黑、神骏非凡的骏马拉拽下,如同移动的黑色山岳,缓缓驶到县寺正门前停下。车辕高耸,车厢宽阔深邃,四角垂挂着沉重的玄色流苏,车厢壁板雕刻着繁复的蟠虺纹,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神秘。最令人瞩目的是,车厢顶端,赫然矗立着一面巨大的、迎风招展的**纯黑色旌旗**!
**黑旌车驾!**
郑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连身上的伤痛都仿佛被冻结了!
黑旌!
大秦尚水德,服色旌旗以玄黑为尊。但能使用这种通体漆黑、旌旗纯黑、由宫廷郎卫拱卫的车驾者,普天之下,屈指可数!非皇帝亲临,便是……代天巡狩、权倾朝野的**中枢重臣**!其权柄,几与天子仪仗无异!
黑旌压城!
这突如其来的、碾压一切的黑旌车驾,如同泰山压顶,降临在刚刚经历剧变、人心惶惶的云阳!
是冲着龙首原的爆炸而来?还是……冲着他郑墨而来?!
沉重的车门被两名郎卫无声地拉开。一只穿着云纹锦缎厚底官靴的脚,沉稳地踏在了车辕上。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步下车驾。
来人并未穿象征品级的华丽官袍,只着一身裁剪合体的玄色深衣,外罩一件同色的大氅。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清瘦,但那份久居权力巅峰、执掌生杀予夺的威仪,却如同无形的风暴,随着他的现身瞬间席卷了整个县寺前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面容清癯,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角有着深刻的纹路。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如同古井寒潭,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洞察一切、裁决一切的锐利光芒。正是曾在骊山公堂上带走验尸录的——**御史中丞,屠睢!**
他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是以如此煊赫、如此碾压的姿态降临!
屠睢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死寂、噤若寒蝉的县寺前庭,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门卒,扫过院内影壁后隐约窥探的、惊恐万状的小吏身影。他的视线并未在某个特定位置停留,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所有被其目光扫过的人,都如同被冰水浇透,浑身僵硬。
最终,他的目光似乎微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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