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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吏:骊山骨》

第十章 印信悬疑
相上达天听,为不负令史之责、秦律之重,**不得已,而暂离己身!**”

    “此刻!想必那携印送信之驿卒,正快马加鞭,星夜兼程,驰骋在通往咸阳的官道之上!印信所向,非为私利,乃为——”

    他猛地抬起那只染血的、剧痛颤抖的左手,指向西北方向那依旧翻腾着死亡气息的污浊烟柱,嘶声力竭:

    **“——求问这龙首塬下,吞噬万物的火眼!求问这满城惊惶、遍地尸骸的真相!”**

    话音落下,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郑墨压抑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那如同大地呜咽般的崩塌余音。瘫在地上的赵书佐等人如同被抽掉了魂魄,彻底瘫软。郎卫们冰冷的眼神中,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印信离身,私调驿传,密报中枢!

    这解释,石破天惊!

    它将郑墨置于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擅自离印,已是重罪!但若所言属实,其行径又带着一种孤臣孽子的悲壮与绝地求生的决绝!

    郑墨挺直着染血的脊梁,承受着那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无形重压。他赌上了所有!赌屠睢在骊山公堂上那带走验尸录时深不可测的一念!赌这位铁面御史心中,是否还存留着对律法最后一丝的敬畏与对真相的执着!更赌那封泣血密信和阿七的速度!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洇开一小点深色的痕迹。左臂的伤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鲜血再次渗出,迅速染红了包扎的麻布,一滴,两滴,落在脚下的泥地上,如同绽放的、绝望而妖异的血花。

    屠睢静静地听着。

    那张清癯的脸上,依旧如同戴着一副完美的玄冰面具,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郑墨嘶吼着“求问真相”时,瞳孔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微小波澜,瞬间又被无边的深邃吞没。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郑墨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移到了那只抬起、指向西北、染血颤抖的左手上。那淋漓的鲜血,那狰狞的包扎,那指向地狱深渊的决绝姿态……

    屠睢的目光,最终落回了郑墨腰侧那空悬的印绶绳结上。他的嘴角,再次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这一次,那冰冷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嘲弄。

    他没有立刻回应郑墨那悲壮的陈词。

    反而微微侧首,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身后那名如同岩石般冷硬的郎卫都尉。

    郎卫都尉微微颔首,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随即,他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拇指在青铜兽首吞口上极其轻微地一叩!

    “锵!”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打破了庭前的死寂!

    这声音,如同一个冰冷的信号!

    拱卫在庭前的玄甲郎卫阵列之中,位于郑墨右后侧的两名郎卫,如同得到指令的精密机械,动作整齐划一,毫无征兆地踏前一步!

    “哐!”

    沉重的战靴踏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人如同两座移动的铁塔,瞬间封死了郑墨所有可能的后退与闪避空间!冰冷的目光透过青铜面具的眼孔,如同实质的刀锋,死死锁定在郑墨身上!一股混合着铁锈与杀意的寒气,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

    庭前的气氛,骤然从压抑的死寂,滑向了**一触即发的冰冷杀局**!

    屠睢这才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郑墨。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如同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郑墨。”

    “你说印信离身,是为密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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