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里,比园区和赌场好听太多。
桑帕背后的人需要陈至的钱和华国人的壳,陈至也需要这种机会。
两个各怀目的的人坐到一张桌上,事情就有了往前滚的可能。
狄浩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酒精压不住脑子里的声音。
他想起不久前那顿饭。
杨鸣坐在对面,说狄明不是被逼死的。
那句话当时像一根钉子,钉进他这些年的恨里。
狄浩可以不相信别人,但他很难不相信杨鸣那种语气。
一个人如果要骗他,应该把自己摘干净,应该把责任推给死人,应该说当年没得选,说江湖险恶,说狄明命不好。
杨鸣没有这样说。
杨鸣承认自己有责任,却把狄明还给了狄明自己。
这比推脱更难反驳。
白雨的事更简单。
简单到让人难堪。
花鸡那一巴掌打得不只是脸,也把他这些年藏起来的东西打了出来。
白雨死于车祸,花鸡去认人,通知父母,处理后事。
没有灭口,没有阴谋,没有谁在背后安排一辆车撞死她。
狄浩这么多年恨杨鸣,恨到最后,恨的是自己没地方放的那点狼狈。
人如果承认自己恨错了,就要承认这些年很多决定没有那么正当。
狄浩不愿意这样想。
可他过去总能给自己留一个理由:这个世界先亏欠了他,所以他怎么活都不算过分。
现在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了。
没有人把它从他手里抢走,杨鸣没有劝他,花鸡也没有解释太多。
那天饭局散了以后,他一个人在包厢里喝酒,喝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一句能重新把恨捡起来的话。
可是,不恨杨鸣,不等于他就该替杨鸣挡刀。
狄浩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杨鸣是杨鸣,他是他。
狄明的旧账可以放下,白雨的误会可以认,可林文还在森莫港。
林文手里那份对账清单,像一颗没引爆的雷,埋在他脚底下。
杨鸣现在没动他,不代表永远不动。
陈至也没有完全信他,刘洋那件事只是被压住了,不是没人看见。
他站在几条路中间,每一条路都有人等着看他摔。
如果他把桑帕的话告诉杨鸣,杨鸣未必领情。
杨鸣那种人,可能早就知道金边有人伸手,甚至已经安排花鸡去查。
狄浩贸然递话,倒像是在求一个旧人情。
这个姿态太低,他不喜欢。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陈至真被桑帕背后的人推着往前走,大子集团的钱、人和西港关系一旦接进那条路,迟早会碰到森莫港。
到时候杨鸣不会只看陈至,也会看他。
更麻烦的是,狄浩自己也想知道森莫港到底是什么样。
他听过太多版本。
有人说那里是一个私人港口,有人说那里有军队,有人说杨鸣在那里修了办公楼和码头,还把外面的货绕开西港走。
西港这些年看惯了快钱,真正愿意把钱砸进港口、公路、仓库和武装的人不多。
电诈老板喜欢楼,喜欢车,喜欢赌场包厢里一摞一摞的现金。
杨鸣做的东西不一样,那是能留下来的东西。
能留下来的东西,才让人害怕。
狄浩拿起手机,翻到孙伟的号码,却没有立刻拨出去。
孙伟跟了他几年,话不多,手脚干净,知道哪些事该问,哪些事不该问。
阿宏适合做脏活,孙伟适合办细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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