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街,速度放得很慢。
街两边的铺子里,人都探出头来看。
摊主们不知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往回收摊子。
几个光脚的孩子在车后追着跑,被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花鸡的眼睛一路没闲着。
新开的铺面,通往镇后的巷口,还有几扇正对着大街的二楼窗户,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车队把几条街都绕到了,又从街尾拐出去,上了回港区的路。
车上,花鸡开了口。
“小镇这边,得跟港口隔开了。这儿离港区就七八公里。眼下这个样子,谁都能来,租个铺面一住十天半个月,把脸混熟了,跟着送菜的车、上工的人往港区蹭,机会有的是。真让人从这儿摸进来,防线修得再厚都是白搭。”
他把想法大致讲了讲。
港区和小镇之间设一道固定检查线,港里的人进出登记,小镇上的生面孔归专人盯着,各家铺面租给了谁,一户一户过一遍。
“这一块,我来管。”花鸡说。
“嗯。”杨鸣应了一声。
应得有点心不在焉。
花鸡侧头看了他一眼。
杨鸣靠在座位上,眼睛看着窗外,路边的椰子树一棵一棵掠过去,也不知道他看进去没有。
车里静了一阵。
“你去西港,”杨鸣忽然开口,“见着狄浩了?”
花鸡点点头。
他把川菜馆那顿讲了一遍,讲得不长。
把话摊开了:过去的事过去了,道理早就通了,心里那道坎,也过去了。
从头到尾,没提一个条件,没要一样东西。
只有一句话,花鸡原样带了回来。
“他说,我们是他哥的兄弟。他把我们,当哥哥。”
杨鸣没有说话。
车开过一段坑洼,颠了两下。
他伸手扶了一下车门上的把手,还是看着窗外。
过了好一阵,他开口了。
“狄明,就这么一个弟弟。”
又过了几秒:“等这边的事了了,找个由头,让他来港里坐坐。”
花鸡应了一声。
车里又静下来。
这回是花鸡先开的口。
“郭明贵的事,我们就这么等着?对方在暗处,想什么时候动、动哪一下,全由他挑。咱们眼下这个守法,说难听点,是被动挨打。”
杨鸣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那你说,往哪儿动?”
花鸡没接上话。
“查,没头绪。方青把现场翻了两遍,人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打,不知道打谁。喊冤,越喊越黑。”杨鸣说得很慢,“眼下往哪个方向动,都是错的。而人一出错,对方的第二步棋就落下来了。”
“对方花这么大的本钱做这个局,图的就是让我们乱。我们越乱,越合他的意。”
“反过来,我们不动。港口照常转,生意照常做。他花出去的钱要收回来,戏就不会只做半场。他要的东西一天没到手,就得再伸一次手。”
“伸一次手,就露一次形。”
“再说,我们耗得起。海路通着,钱粮不断,守一年两年都守得住。”
这跟修路引蛇出洞是同一个棋理。
蛇已经出洞了,咬了一口,缩回了暗处。
急着满山打草,草丛里什么都找不着。
守住门户,看好鸡笼,它总要再游出来。
“万隆要来,就让它来。”杨鸣说,“明刀好挡。要等的,是暗处那支箭。”
花鸡消化了一阵,慢慢点了点头。
“以不变,应万变。”杨鸣说完这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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