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更悔的是杨鸣那通电话。
人家把话递到他耳朵边上了,枪已经开过一回。
他听的时候,只当那是港里的事,是几百公里外的事,跟他隔的很远。
他坐在部里那把椅子上太久了,总觉得那些见血的事,到不了他这一层。
最叫他心口发凉的,是他数了数会有谁来找他。
家里只当他歇在外头,天亮都未必察觉。
这样的夜晚,这些年太多了。
部里发现不对,最早也是明天晌午。
就算找,从哪儿找起?
这趟路是他自己亲手抹干净的。
传出去,多半是卷了钱跑了一类的说法,再难听的也会有。
就是不会有人想到村外的一个土坑。
他做了一辈子体面人,最后连个说法都落不着。
部里那摊子事,不出半个月就会有人接手。
办公室换一块名牌,他压着的那些文件,自然有别人来批。
各家的宴请照样开席,席面上顶多冷清几天。
坤利和蒙塞呢?
跟了他十几年的人,晚上还替他开着车。
他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黑暗里他也想过是谁。
这个局拿庄园的账做饵,最先跳出来的念头,是大公子那一房动了杀心。
可转念又不像。
那一房真要收拾他,官面上有的是体面办法,用不着半夜挖坑。
会是谁?
几个钟头之前,他还在宴会厅里端着杯子,替外方代表圆一句翻译没绕明白的客套,一桌人笑成一片。
隔了才一两个小时。
铁锹声的间隙里,虫子叫得很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能灵到这个地步,连土块从锹面上滑下去的声音都听得见。
铁锹声停了。
有人拍了拍手上的土,低低说了几句话,听不出内容。
脚步声朝他这边过来。
索占塔的身体先于脑子缩紧了,膝盖往肚子那边收,像是这样能挡住什么。
他发现自己的牙关在抖,咬都咬不住。
头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膜上,又重又快。
就在这时候,枪响了。
“砰砰砰……”
几声,前后挤在一起,又急又平,远没有他想象里那么响。
紧跟着是东西倒地的动静,沉的,接连两三声。
有件铁器哐啷砸在地上,像是那把铁锹。
然后,静了。
索占塔在头套里大口喘气,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出了什么事,他想不出来。
他只顾得上喘气。
过了片刻,脚步声又起来了,不止一个人,从几个方向围拢过来,走得不急。
有人在他身边蹲下。
他浑身一绷。
头套被人从头顶拿掉了。
夜风贴着脸过去,凉的。
他眨了眨眼,眼前有一点很低的光,手电斜朝着地面,没照他的眼睛。
光边上,是一张年轻人的脸。
“索先生,别怕。”那人一边说,一边用刀割断他手腕上的扎带,又把他嘴里的布团抽了出去,“我叫方青,森莫港的人。”
森莫港。
这三个字进了耳朵,索占塔胸口绷了一路的那股劲,一下子泄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干得发不出整音,出来的只有一声长长的气。
有人递过来一瓶水,拧开了盖,凑到他嘴边。
头一口他呛了,咳了半天,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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