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声音远了。
天已经黑了大半,廊子上的灯亮着,光照到石桌这边只剩一点点。
首相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
“占塔。”
“阁下。”
“你跟我做事这么多年了。”首相说,“你觉得我们这个国家,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索占塔的后颈上出了一层汗。
这句话没头没尾,前面不搭,后面不接。
可正因为没头没尾,它才最不能随便答。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选了最稳的那条路。
“这些年是一年比一年好的。”他说,“路修起来了,电通到了乡下,外面的钱肯进来,是因为这里稳。在这一带,稳这件事最值钱。这些都是阁下这些年一步一步运作出来的。”
说完他停下来,等着。
首相没有接话。
他看着院子墙根那几株九重葛,眼睛没有转过来,也没有露出满不满意的意思。
索占塔明白了,这几句话不够。
他想了想,往前又挪了半步。
“我们是个小国家。地方不大,人不多,家底也薄。上头是大国,旁边也是大国,隔着海还有更远的。这样的国家走路,脚下要稳,两边都不能得罪死,谁的手也不能全握死。哪一天要是让人觉得这里说话不算数,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地面,麻烦就该找上门了。”
他说到这里就收住了。
再往下就是别的话了,不该由他来说。
首相听完,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还落在墙根那一片,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得很慢。
索占塔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人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几十年,索占塔跟着他也有十几年,今天是头一回觉得自己完全看不进去。
石桌上的茶凉了一层。
索占塔深吸了一口气。
“阁下,”他说,“西边那边,前天有两架直升机……”
话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因为首相把手抬了起来。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做手势制止,只是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拢了拢自己的衣襟。
然后他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今天有点累了。”首相说。
索占塔跟着站起来,腰弯下去。
“阁下保重。”
首相往廊子那边走了两步,停下,回过头。
“你也早点回。”他说,“路上小心。”
人进了屋,脚步声上了楼梯。
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照着石桌上两只杯子和一把凉了的壶。
佣人过来收拾。
索占塔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往外走。
车出了侧门,拐上大路。
索占塔坐在后座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从进门到出门,一个多钟头。
他把港口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国家那个问题也答了一段。
最后那件他真正要说的事,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去。
他手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上一次那句“看远一点”,虽然听不懂,好歹还是一句话,可以拿回去翻来覆去地想。
今天连这样的一句都没有。
这算什么?
飞机的事情首相不可能不知道。
今天一整天,城里已经有人在私下里传了,蒙塞早上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
到了这个份上,请他过去,问港口,问国家,末了却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站起来说累了。
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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